第6章

道不轻不重，透着居高临下的敲打。
“兄弟，这件T恤三十块有吗？”
他扯了扯自己的衬衣领口。
“我这件，七千八。”
方颖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捏紧了手里的纸杯。
“你想表达什么？”
“让你认清自己。”
周子琛歪着头，竖起一根手指，“你追了她两年，花过一万块吗？我昨天给她办张美容卡，十二万。”
“我一个月的零花钱而已。”
方颖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沈行，你要点脸就别在这儿晃。万象城一楼的奶茶三十起步，你买得起吗？”
她扫了一眼我手里的咖啡。
“听说你住到那个寡妇表嫂家了？”
“怎么，换口味了？还是你这辈子只配吃软饭？”
“闭嘴。”
“我偏不闭嘴。”
方颖声音拔高，指着我，“大男人找不到工作，去寡妇家里白吃白住，你还有骨气吗？”
扶梯口有人停下来看热闹。
她更兴奋了。
“大家看看，这种人——”
“我让你闭嘴！”
我上前一步，声音压着火。
方颖脸色一变。
“你敢吼我？”
她扬起手，对着我的脸狠狠扇过来。
我没躲。
抬手一把钳住她的手腕，猛地甩开。
方颖没站稳，高跟鞋崴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子琛！他打我！”
她尖叫起来。
周子琛脸色铁青，大骂一句，直接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重心不稳，连退了三四步。
后腰狠狠撞在金属垃圾桶上，边缘的棱角磕进了肉里。
手里的美食泼了出来，洒了一身。
周子琛指着我。
“一个靠寡妇养的废物，敢动我女人？保安！给我弄他！”
我撑着垃圾桶站直，握紧了拳头。
骨节捏得发白。
我盯着周子琛的下巴，算准了距离，只要一拳过去就能让他倒下。
脑子里突然跳出顾凌霜的话。
“别在外面给我惹事。凤流不是流浪狗收容所。”
这里是万象城，到处都是顾凌霜圈子里的人。
我真闹进局子，就彻底坐实了废物的名号。
我把拳头松开。
擦掉下巴上的咖啡渍，没看他们，转身往外走。
背后全是笑声。
“看见没？踢他一脚连屁都不敢放！”
周子琛在后面喊。
出了商场，太阳很毒。
肚子上的绞痛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