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皱纹像被揉皱的纸，每一条都带着常年跟死亡打交道的沉郁。
“嗯。”
“新来的化妆师？梁师傅打过招呼了。你进去往右拐，穿过悼念厅那条走廊，最里面那间就是你的工位。梁师傅在里面等你。”
林鹿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殡仪馆的内部比外部更像迷宫。走廊七拐八拐，每一扇门长得都一样，灰色的、厚重的、关得严严实实的门，门牌上写着数字和用途——“悼念厅一悼念厅二家属休息室骨灰寄存处”。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的气味，不是消毒水——比消毒水更复杂，是一种被无数人用眼泪浸泡过的、渗进了墙缝和地板缝里的、怎么通风都散不掉的味道。
她已经四年没在这种地方工作了。上一家殡仪馆在老家县城，规模小，条件差，但离家近，骑电动车二十分钟就到。她在那干了四年，从学徒干到出师，从只会帮忙打下手到可以独立做完整台遗体修复。她的师父姓梁，梁德明，入殓这行干了三十年，手稳得像机器，心冷得像冰块——至少对别人是这样。对林鹿，他总是多一分耐心。
梁德明是她爸的老战友。她爸去世那年，林鹿十八岁，林溪十八岁，两个人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一个学护理，一个学设计。她爸是工伤走的，走的第二天，梁德明出现在她家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条烟和一瓶酒。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看着林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呢？”
“走了。三年前。”
梁德明又沉默了。他看着林溪，又看着林鹿，最后目光落在了林鹿身上。
“你跟我学化妆吧。”
林溪那时候急了，说：“她考上了大学，学的是护理，要当护士的。”
梁德明没理林溪，只是看着林鹿。林鹿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被死亡浸泡了太久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怜悯，不是施舍，是一种很冷的、很硬的、像刀子一样的东西。他在告诉她：这个世界不会对你好，你只能自己变硬。
林鹿去了。没上大学，没当护士，跟着梁德明学了四年的遗体化妆。出师之后她在县城殡仪馆干
“嗯。”
“新来的化妆师？梁师傅打过招呼了。你进去往右拐，穿过悼念厅那条走廊，最里面那间就是你的工位。梁师傅在里面等你。”
林鹿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殡仪馆的内部比外部更像迷宫。走廊七拐八拐，每一扇门长得都一样，灰色的、厚重的、关得严严实实的门，门牌上写着数字和用途——“悼念厅一悼念厅二家属休息室骨灰寄存处”。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的气味，不是消毒水——比消毒水更复杂，是一种被无数人用眼泪浸泡过的、渗进了墙缝和地板缝里的、怎么通风都散不掉的味道。
她已经四年没在这种地方工作了。上一家殡仪馆在老家县城，规模小，条件差，但离家近，骑电动车二十分钟就到。她在那干了四年，从学徒干到出师，从只会帮忙打下手到可以独立做完整台遗体修复。她的师父姓梁，梁德明，入殓这行干了三十年，手稳得像机器，心冷得像冰块——至少对别人是这样。对林鹿，他总是多一分耐心。
梁德明是她爸的老战友。她爸去世那年，林鹿十八岁，林溪十八岁，两个人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一个学护理，一个学设计。她爸是工伤走的，走的第二天，梁德明出现在她家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条烟和一瓶酒。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看着林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呢？”
“走了。三年前。”
梁德明又沉默了。他看着林溪，又看着林鹿，最后目光落在了林鹿身上。
“你跟我学化妆吧。”
林溪那时候急了，说：“她考上了大学，学的是护理，要当护士的。”
梁德明没理林溪，只是看着林鹿。林鹿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被死亡浸泡了太久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怜悯，不是施舍，是一种很冷的、很硬的、像刀子一样的东西。他在告诉她：这个世界不会对你好，你只能自己变硬。
林鹿去了。没上大学，没当护士，跟着梁德明学了四年的遗体化妆。出师之后她在县城殡仪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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