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止是关于她的，也是关于沈眉自己的。那些沈眉从不说出口的、连在最好的朋友面前都不肯轻易展露的东西，全都挤在这短短一句话里，像一罐快要溢出来的蜂蜜，不管罐子盖得多紧，还是会从缝隙里渗出来。
她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她只是把那扎钱揣进校服口袋里，用手按了按，感受着橡皮筋勒出来的那道棱硌着掌心。
硌得有点疼。
但那种疼不是难受，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些钱是真的，确认沈眉这个人是真的，确认她要做的那件事、要走的那些台步、要穿的那条红裙子、要站上的那个舞台，全都可以是真的。
四
比赛在市工人文化宫的大礼堂里举行，时间是七月中旬，热得人喘不过气来。大礼堂没有空调，四面窗户全打开也没用，空气热烘烘地黏在皮肤上，像一层看不见的塑料膜。参赛的姑娘们挤在**换衣服、化妆、做头发，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因为热和紧张混合而成的红晕，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淌进锁骨窝里，积成一小洼一小洼发亮的水。
方棠穿着那条红裙子。
那条红裙子是**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方师娘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方棠把报名表拿给她看的时候，她戴着老花镜，手指在报名表上慢慢划过，一行一行地读。方棠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等着**说“胡闹”，等着**说“不务正业”，等着**用絮絮叨叨的腔调把她从梦里拽出来，拽回这间堆满布料的裁缝铺，拽回缝纫机前那把磨得发亮的椅子上。
方师娘看完报名表，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看了方棠一眼，那个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有担忧，有不舍，有心酸，但最多的，是方棠看不懂的一种情绪，像是一个人站在一个分岔路口，面前有两条路，她不能替孩子选，她只能看着孩子自己选，然后在她选的那条路上为她点一盏灯。
“红的好还是蓝的好？”方师娘问。
方棠愣住了。
“裙子，”方师娘说，“红的还是蓝的？”
“红的。”方棠脱口而出。
方师娘点了下头，站起来，走到布料架前面，抽出一匹红色的真丝面料。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