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谢谢周姐。”
“别急着谢。”她把烟掐灭，“明天七点，晚一分钟就别来了。”
我拎着工具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姐又蹲下去修那台机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出地下室，阳光打在脸上有点晃眼。我掏出手机想给女儿打电话，摸到口袋里有颗大白兔奶糖。宋暖早上塞给我的。剥开糖纸放嘴里，真甜。
公交车一路颠簸。我把工具包放在膝盖上，摸了摸那个锃亮的铜扣子。手机响了。
“妈妈！奶奶说你找到新工作了！”
“嗯。”
“是什么呀？”
我顿了顿。“修东西。什么都修。灯、水管、电线。”
女儿那头安静了一秒，声音突然高了八度：“那你能不能修好我们家那盏不亮的灯？！”
阳台上那盏灯，坏了快半年了。我说：“行。妈妈学会就给你修。”
挂了电话，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明天七点，别迟到。——周姐。”
我把号码存进通讯录，打了三个字：周姐。后面加了一颗星星。
通讯录自动把标星***放在最上面。跟宋暖的号码挨着。
第一次上手
第一个星期，我差点没撑下来。
周姐没因为我是女的就手软。第一天让我搬了一上午水管，四五十斤一根，两个人抬一捆。下午分零件，螺丝垫片弹簧铜接头，蹲在地上装了四个小时，站起来膝盖咔嗒响。
第二天学认线。火线零线地线，什么颜色接什么，错一毫米都不行。周姐把旧开关拆了让我重接，第一遍开闸跳了，第二遍灯不亮，第三遍灯亮了。周姐在旁边看着：“还行，没笨死。”
**天回家洗手才发现虎口磨出了水泡，破了，手掌上全是干了的血混着机油，黑红黑红的。宋暖已经睡了。我坐在卫生间小板凳上，用针挑破泡，涂了碘伏，贴了三个创可贴。贴完觉得太明显，又全撕了。
不能让女儿看到。
第七天周姐给了我一套工装。蓝色，左胸口绣着“城南物业”。“先穿我的旧的。等转正再领新的。”
晚上回家试了一下，有点大，裤腿卷两道。镜子里那个人我有点不认识。
第二周，周姐让我独立换空开。“二单元三楼，空开烧了。自己去。”
“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