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截手指。
我说不出反对，吴素芬替我开了口：“不行。”
她站在客厅另一边，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平得像在拒绝推销：“年年上周查出室间隔缺损，任何刺激都可能诱发心律失常，医生开过证明。”
赵磊皱眉：“哪家医院？什么时候？”
“市中心医院，上周三，病历在楼上。”
赵磊说会核实。
程序卡在那里，他暂时不能强制执行。
送走**后，吴素芬回头朝我笑：“别担心，我去给你热碗汤。”
她转身进厨房。
我说了句去厕所，经过卫生间时没停，直接拐向地下室。
密码门，六位数。
我试了吴素芬生日，不对。
试了顾承言生日，锁芯咔哒一声弹开。
门推开的瞬间，我闻到的不是奶味，不是婴儿洗衣液，是塑料和电子元件发热的焦味。
房间只有十平米，墙面灰白，地上铺着防潮垫。
没有婴儿床，没有奶瓶，没有衣柜，没有尿布台。
角落里放着一台蓝牙音箱，蓝灯一闪一闪。
音箱里传出婴儿哭声，四十秒一循环，一模一样。
我站在空房间里很久，久到膝盖发软，久到耳朵里只剩那段假哭声。
年年从来不在这里。
从我搬进来的第一天起，他就不在。
我没有时间崩溃。
我退出来，走进另一间储物室。
杂物堆里有个牛皮纸箱，胶带已经发黄。
我掀开盖子，里面有一本黑色皮面记事本，几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脸都是顾承言，名字却不同。
还有一把黄铜钥匙，钥匙圈上挂着金属铭牌，上面刻着地址：城东新华路127号301室。
我翻开记事本，日期，地址，人名，一行接一行。
有些名字后画着空心圆，有些画着实心圆。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沈念念”，后面跟着我的地址，再后面，是一个实心圆。
和前面所有“完成”的名字一样，我的名字，已经被画上句号。
备用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陌生号码。
我接通，贴到耳边，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一声哭喊刺进耳膜。
“妈……妈……”
是年年，短促，惊恐，像被什么东西吓住。
电话断了，我回拨，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楼上传来脚步声，吴素芬回来了。
我把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