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无声父女一生相伴  |  作者:番茄小帽  |  更新:2026-05-09
都听得见。那些声音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扎在他心上,扎得久了,心就结了疤。疤虽然硬了,但那个地方始终是脆弱的,轻轻一碰就疼。
他不想让阿叶也体会这种疼。
可是阿叶的情况比他更糟。他至少还能听见那些声音,知道别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装作不在意。阿叶连这些都做不到,她活在的是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一个彻底的、绝对的寂静。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阿默想象不出来,但他知道那一定很孤独。
阿叶在他背上安静地待着,小手拽着他的衣领,嘴里偶尔发出一些含混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呢喃。阿默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小手,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陈医生说的是什么,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走,他都不会放弃她。
回到家里,母亲看了纸条,又听阿默比比划划地转述了陈医生的话,当场就红了眼眶。她抱着阿叶坐在灶房里哭了很久,边哭边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先是被爹妈扔了,又听不见,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父亲从镇上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聋了就聋了吧,又不是不能活。咱们村里张屠户的爹也是个**,活到八十多岁,吃嘛嘛香。”
母亲气得骂他冷血。父亲的脸色也不好看,闷头喝了两碗粥,摔了筷子就回屋睡了。但第二天一早,他破天荒地没去上工,而是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的自行车,去镇上找到陈医生,又问了很多细节。回来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一箱奶粉和两包白糖,那是他用这个月烟钱换的。
阿默看到那些东西,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父亲嘴上话硬,心里已经认下了这个孙女。
阿叶的听力问题,在几个月后得到了确诊。县医院的耳鼻喉科医生用更精密的仪器做了检查,得出的结论和陈医生基本一致——先天性耳蜗发育不全,重度听力障碍。医生说,如果要做人工耳蜗手术,费用大概需要十几万。这在八十年代末的中国农村,是一个天文数字。
父亲听到这个数字,脚下一软,差点没站住。
“先养着吧。”医生叹了口气,大概见惯了这样的家庭,“孩子现在还小,你们可以考虑其他方式的教育。聋哑学校之类的,等大一点再说。最重要的是,现在就开始跟孩子交流,用手势,用动作,让她知道有人在跟她说话。”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谁都没有说话。阿默骑着自行车,阿叶被母亲抱在怀里,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来了路边稻田里青禾的气息。那是夏天快要结束的时节,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天边的云彩染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阿默忽然捏了车闸,停了下来。
他从母亲怀里接过阿叶,把她放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蹲下来,对着她笑了。阿叶看着他的脸,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容。
那是阿叶第一次笑。阿默激动得不行,转身就比划着让母亲看。母亲凑过来,阿叶正巧打了个哈欠,母亲没有看到那个笑容,但她被阿默兴奋的样子感染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哑巴,是真的把这孩子当**子了。”母亲后来跟邻居聊天时这样说,语气里有无奈,有心疼,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3: 以眼为耳学认字
阿默开始教阿叶识字,是在阿叶四岁那年的秋天。
他没有什么教学方法,也没读过什么教育学的书,他心里只有一个朴素的想法——如果阿叶听不见,那她就必须学会看。看口型,看手势,看文字。只有学会了看,她才有可能理解这个世界,才有可能不被这个世界抛弃。
阿默自己认字也不多。他断断续续上过两年村小,后来因为家里穷,又因为他不会说话在学校里总被人欺负,就辍学了。但他认的那些字,加减乘除,还有日常用得着的那些汉字,教一个四岁的孩子是足够了。
他用木炭在旧门板上写字,把门板架在院子里的两把竹椅上,做成一块简易的黑板。第一个字是“人”,一撇一捺,最简单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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