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下背包。技术部在七楼，季明染在市场部，在六楼。以前我每天至少要往六楼跑三四趟，送奶茶、送文件、或者找个“顺路”的借口去看她一眼。现在想起来，那些借口拙劣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上午十一点，钉钉上弹出一条消息。季明染发的。
昨晚的事我们可以谈谈。
我看了一眼，关掉对话框，继续写代码。
十一点四十，她又发了一条。
你把我东西都寄到公司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我在同事面前多尴尬？
我把这条也**。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思远端着他永远不变的番茄鸡蛋盖饭坐到我旁边，欲言又吐地看了我好几次。
“你是不是跟季明染分手了？”他终于憋不住。
“没在一起过，哪来的分手？”
周思远瞪大了眼睛，筷子悬在半空：“你们不是都快结婚了吗？全公司都知道你求了好几次——”
“求了好几次都被拒了，这不是快结婚了，这是快死心了。”
周思远张了张嘴，最后小声说：“我说呢，刚才去食堂的路上看到宋司彦在给季明染送咖啡，两个人站在楼梯拐角说话，可亲密了。”
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说：“嗯，挺好的。”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周思远看了我半天，像是确认我是真的不生气，这才低下头继续扒饭，闷声说：“你早该这样了。”
我没接话。
其实不是我早该这样，是季明染早该这样。她要是早点告诉我她心里的答案，我也不至于像一个傻子一样在被拒绝八次之后还去试第九次。可是她从来不把话说死，每次拒绝之后都会留一条尾巴。一句“我不是不答应你，我只是还没准备好”，就足够让我自己骗自己又撑一年。
下午两点，我正在改一个接口参数，工位前突然站了个人。
我抬头，季明染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她穿着藏青色的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化着精致的妆。她是市场部最年轻的项目经理，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我。
“陈屿川，你什么意思？”
“季经理，我在工作。”我收回视线，继续看屏幕。
“你把我所有东西都寄回公司，微信拉黑，电话打不通，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停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她。她的眼睛有点红，大概昨晚没睡好。但我已经分辨不出那是因为工作太忙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以前我会心疼，现在我只觉得累。
“季经理，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请发邮件。如果是私事，我没什么要谈的。”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几秒，声音突然放软了：“你是因为昨晚的求婚在生我的气？我当时说话是不太客气，可是你每次都这样，动不动就求婚，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差点笑出声来。
“对，你说得对。我不该动不动就求婚，所以以后不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我打断她，“季明染，求婚这件事从今天起就不存在了，你不用担心我再给你添麻烦。”
她愣住了，大概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前每次闹别扭，最后都是我先低头。打电话道歉、买花送到她办公室、在她家楼下等她到半夜。她习惯了，我也习惯了。习惯这种东西，改起来没那么难，只要你想改。
她站了足足两分钟，最后咬着下唇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响渐渐远去，我听见她走进电梯前跟人说了句话，声音被隔断了，只听见另一个人的回答——是宋司彦的声音，温和低沉，说“明天我陪你去”。
我把耳机戴上，音量调大，继续改我的参数。
下午五点半，人事部的公告发到了全公司邮件列表。公司要和宋司彦所在的律所合作一个合规项目，技术部负责系统对接，市场部负责协调沟通。项目负责人名单里，季明染是甲方主责，我是技术对接人。
看到这封邮件的瞬间，我就知道是谁的手笔。季明染手上同时有三个项目在跑，她偏偏要亲自挂帅这个刚启动的新项目，目标只能是我。
我关掉邮件，直接去了技术总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