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死人化妆三年了。
三年前那场火，有个消防员把我从五楼扛到一楼，他把我放下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睛，满是烟熏的黑，只有那一双眼睛是亮的。
然后我晕过去了。
醒来后我才知道，他没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陆深。
再后来我才知道——他喜欢我，喜欢了七年。
他死了一年后的某个凌晨，我在他家楼下的路灯下看见了他。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瘦了。"
这一句话，让我的整个人生都变了
看见
三年前那场火，我被困在楼里快死的时候，有个穿橙色衣服的男人冲进来，把呼吸面罩扣我脸上，把我从五楼扛到了一楼。
他把我放下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的脸了。满脸是烟熏的黑，只有眼睛是亮的。
然后我就被烟呛晕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我妈在旁边哭。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消防员没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陆深。
后来我才知道，楼里死了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个十九岁的女孩。
那个女孩叫林晓晓。
我干这行三年了。三年
前我还不是干这个的。三年前我还不会看见那些东西。
我第一次看见鬼，是八岁那年。
那年夏天，奶奶走了。家里人哭成一片，我站在她床边，看着她。她躺在那里，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然后我看见她了。
奶奶坐起来，就坐在棺材里，看着我。她的脸没有表情，但眼睛是亮的。她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告诉了妈妈。妈妈摸了摸我的头，说"傻孩子，奶奶已经走了"。
我知道奶奶走了。但我看见她了。
后来***鬼魂又出现过几次，每次都在厨房里站着，看我做饭。我跟她说话，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了，她应该是去投胎了。
从那以后，我就习惯了。习惯了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习惯了它们的存在，习惯了它们看着我时的那种眼神——那种想说话却说不出口的眼神。
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个女孩出了意外。我看见她了，坐在她的座位上，看着同学们上课。她的同桌吓得尖叫，跑出了教室。后来那个女孩的鬼魂跟了我一个星期，每天都跟着我上学、放学。我问她想干什么，她说想找人聊天。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了。
再后来我去了外地读大学、工作，跟家里的联系越来越少。我妈老是催我找对象，说"你都二十六了，还不着急"。我每次都说"工作忙，没时间"。其实我知道，我不是在忙，我是不想。我不知道怎么跟人亲近，怎么跟人建立关系。每次有人靠近我，我就会本能地想跑开。
我怕他们看见我的眼睛，看见那些只有我能看见的东西。
三年前，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那场火我永远都忘不了。
那天晚上我在家加班赶一份文件，烟味从门缝里钻进来的时候我还没当回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是浓烟滚滚。我往外跑，跑到楼梯口就被烟呛得咳嗽，眼泪流了一脸，视线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我往回跑，想躲进屋里，但火已经烧到门口了。
我被堵在五楼和六楼之间的楼道里，进不去，出不来。烟越来越浓，我越来越喘不上气，眼前越来越黑。
然后我听见有人叫我。
"里面还有人吗？"
是男人的声音，很急，但很稳。
我张开嘴想喊，但喉咙里全是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我看见他了。
一个穿橙色消防服的男人，从楼梯口冲上来，跑到我面前。他的脸被烟熏得很黑，但眼睛很亮。他把呼吸面罩扣在我脸上，然后一把把我扛起来，往楼下跑。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到处都是烟，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他的脚步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被烟呛晕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我妈在我旁边哭，说"你吓死妈妈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场火里死了两个人。
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
她叫林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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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夜班我值了三年，什么怪事都见过。
但第一次在整容床上看到鬼，还是那个十九岁的女孩。
她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