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再世瑶为人  |  作者:Love鱼de猫  |  更新:2026-05-09
聘礼------------------------------------------,柳月瑶推门进去的时候,春兰在后面小声说:“二姑娘,您劝劝大姑娘吧,她哭了一下午了。”,放轻了脚步。,走到正房门前,她看见姐姐的贴身丫鬟秋月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银耳羹站在门口,一脸为难。看见柳月瑶来了,秋月像看到了救星:“二姑娘,大姑娘她——交给我。”柳月瑶接过银耳羹,抬手敲了敲门。。“姐姐,是我,瑶儿。”,门开了一条缝。柳月瑶侧身挤进去,看见姐姐正坐在床沿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方帕子,帕子已经被泪水浸透了。,生得极美,平日里端庄优雅,举手投足都像画中人。可此刻的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出一道道痕迹,看起来狼狈极了。。她把银耳羹放在桌上,走过去在姐姐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姐姐的肩膀。柳月茹靠在她肩上,又开始掉眼泪。“姐姐,到底怎么了?五皇子府送了什么东西来?”柳月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她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已经泛白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礼单递给她。,肺都要气炸了。,粗略一看倒是不少:绸缎二十匹,茶叶十斤,点心八盒,银器四套……但仔细一看就知道不对劲。绸缎是最次的棉绸,颜色都褪了;茶叶是陈年的旧茶,叶子都碎了;点心盒子倒是精致,打开来里面只有薄薄一层,下面垫的全是纸;银器更离谱,看着是银的,拿起来轻飘飘的,分明是镀银的铜器。:白银一百两。!
京城里中等人家嫁女儿,聘礼都不止这个数。堂堂皇子娶太傅家的嫡长女,居然只出一百两银子?这不是聘礼,这是羞辱。
“这还不算完,”柳月茹的声音带着哭腔,“来送聘礼的人,连个正经管事都没有,就派了两个小厮,连礼都没行全,把东西往门房一撂就走了。父亲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就想把东西扔出去,可那是皇子的聘礼,扔不得……”
柳月瑶把礼单拍在桌上,站起来就往外走。
“瑶儿!你去哪儿?”柳月茹一把拉住她。
“我去五皇子府,问问那个景坤,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疯了!”柳月茹急了,“他是皇子,你一个姑娘家去找他理论,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就让父亲去!”
“父亲已经去了,”柳月茹擦了擦眼泪,“他进宫面圣去了。可这桩婚事是皇上赐的,就算父亲去找皇上,又能怎样?总不能抗旨吧?”
柳月瑶咬紧了后槽牙。
抗旨是不能抗旨的,但恶心人是可以的。景坤既然敢这样羞辱柳家,那她柳月瑶就敢让他知道,太傅家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
她在心里把景坤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骂了八百遍,骂完之后,脑子反而冷静下来了。
“姐姐,那个景坤,你见过他吗?”
柳月茹摇了摇头:“我只在宫宴上远远地看过一眼,隔得太远,没看清长相。只听说……只听说他脾气不太好,在皇子中不太受宠。”
不受宠的皇子,娶了太傅家的嫡长女,按理说应该是高攀了。可他却送来这么一份寒酸的聘礼,要么是他脑子有病,要么就是——他根本不看重这门婚事。
可如果他不看重,为什么要答应娶姐姐?
圣旨赐婚,按理说皇上会先征求皇子的意见。景坤既然同意了,就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除非……这门婚事根本不是他想要的,而是有人硬塞给他的。
柳月瑶想起那封只有一行字的信:“贵妃娘娘问太傅安。”
李贵妃,景坤的生母。如果这门婚事是她促成的,那景坤不愿意却不得不从,心里憋着火,就把气撒在聘礼上,这倒也说得通。
可李贵妃为什么要让姐姐嫁给景坤?
她想不明白。
“姐姐,”柳月瑶握住柳月茹的手,“不管怎样,你记住,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景坤要是敢对你不好,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柳月茹被她这凶狠的表情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你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能收拾谁?”
柳月瑶没有反驳,但她心里清楚,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十四岁小丫头。她死过两次,当过狗,见过这个世界上最冷血的一面。这些经历让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想要保护一个人,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得有脑子,还得有胆子。
巧了,她两样都不缺。
接下来的几天,柳月瑶开始暗中打听五皇子景坤的消息。
她不能直接问府里的人,那样太显眼。她用的是最笨的办法——让碧桃去找府里的老仆人聊天,从闲话里套信息。碧桃是个老实丫头,但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好处,没人会怀疑一个老实丫头是在套话。
三天后,碧桃带回来一堆零零碎碎的信息。
五皇子景坤,今年十八,生母李贵妃。论排行,他排第五,上面有四个哥哥,下面还有几个弟弟,不上不下,不尴不尬。论才学,他读书一般,骑射一般,样样都是中等,没有一样出挑。论圣宠,李贵妃虽然得宠,但景坤本人并不得皇上青睐,据说皇上曾当着群臣的面说他“资质平庸,不堪大用”。
这样的皇子,按理说是不可能被选为太子妃的——不对,姐姐嫁的是皇子妃,不是太子妃。但即便如此,太傅家的嫡长女嫁给他,也绝对是低嫁了。
柳月瑶听完这些信息,心里更加确信:这门婚事有问题。
她正想着,碧桃又补了一句:“对了,老张头还说,五皇子府上有个侧妃,姓什么来着……哦,姓周,是周侍郎家的女儿。听说这位侧妃脾气极大,在府里说一不二,连五皇子都让她三分。”
柳月瑶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没过门,府里就有一个厉害的侧妃。姐姐嫁过去,日子能好过吗?
她忽然很想见一见这个景坤,亲眼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光听下人们的闲话是不够的,她要亲自去会会他。
可怎么见呢?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总不能跑到五皇子府去敲门吧?
机会来得比她想象的快。
五天后,柳夫人收到了一张帖子——李贵妃要在宫里举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京中名门闺秀参加。柳家的两个女儿都在邀请之列。
柳月瑶拿着帖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赏花宴。宫里。李贵妃。景坤的生母。
这简直是把线索送到了她面前。
“母亲,我去。”她主动请缨。
柳夫人惊讶地看着她。要知道,以前的二姑娘最讨厌参加这种宴会,嫌规矩多,嫌衣服勒得慌,嫌说话要小声,嫌笑不能露齿。每次带她进宫,她都像受刑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瑶儿,你真的要去?”柳夫人不确定地问。
“去。”柳月瑶斩钉截铁,“姐姐要嫁入皇家了,我这个做妹妹的总该去认认门,不然以后进宫连路都不认识。”
柳夫人被她说得心头一热,觉得这孩子终于懂事了,当下就吩咐人去准备衣裳首饰。
柳月瑶回到听雨轩,关上门,在屋里来回踱步。
进宫见李贵妃,这是个机会,也是个冒险。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别有用心。她必须像一个正常的、有点调皮的、但不算太出格的太傅府二姑娘。
这倒不难,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难的是,她要在赏花宴上找到关于景坤、关于李贵妃、关于那封信的线索。这需要观察力,需要耐心,还需要一点运气。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柳月瑶,你可以的。”
四月的京城,春光明媚。
宫里的御花园花开得正盛,牡丹、芍药、海棠、玉兰,各色花卉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花香。园子里搭了彩棚,摆了桌椅,宫女们穿梭其间,端茶倒水,忙而不乱。
柳月瑶跟着母亲和姐姐走进御花园的时候,园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她一眼扫过去,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礼部尚书家的女儿、英国公家的孙女、还有几个在之前的宴会上见过的世家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
不,准确地说是落在柳月茹身上。
太傅家的长女被赐婚给五皇子,这在京城已经传遍了。大家都在猜测这门婚事背后的玄机,有人说是李贵妃看中了柳家的权势,有人说是皇上想拉拢柳太傅,还有人说柳月茹其实是想嫁太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塞给了五皇子。
各种流言蜚语,像**一样嗡嗡地围着柳月茹转。
柳月茹面色如常,端庄地走在母亲身侧,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她的眼睛还微微有些肿,但用脂粉盖住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柳月瑶知道,姐姐心里在流血,但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柳月瑶心疼地看了姐姐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李贵妃的身影。
李贵妃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雍容华贵,气场十足。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
柳月瑶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分:美貌九分,气场十分,危险程度——十分。
李贵妃看见柳家的人来了,笑容立刻浮了上来,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柳夫人来了,快请坐。这是月茹吧?哎呦,长得真标志,难怪皇上和皇后都夸。”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但柳月瑶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她提到了皇上和皇后,却没有提到五皇子。
一个母亲给儿子选媳妇,不应该说“我儿子有福气”之类的话吗?为什么只提皇上和皇后?
柳月瑶把这点记在心里,跟着母亲行了礼,然后乖乖地站到一边。
李贵妃的目光从柳月茹身上移开,落在柳月瑶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是二姑娘吧?上次见你,你才这么高。”她用手比了一个高度,笑容更深了,“现在长成大姑娘了,皇后娘娘前几天还跟我提起你,说等你及笄了,要给东宫那边一个交代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夫人的眼神都变了。
给东宫一个交代。东宫是谁?太子景枫。这话从李贵妃嘴里说出来,意思就很微妙了——她是在暗示,柳家的二姑娘已经被内定为太子妃了。
柳月瑶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像吃了**一样恶心。
赏花宴的流程无非就是赏花、听曲、喝茶、聊天。柳月瑶耐着性子应付了半个时辰,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她沿着游廊往前走,脑子里飞速运转。李贵妃刚才那番话,表面上是夸她,实际上是在向所有人宣布:柳家的两个女儿,一个给了五皇子,一个给了太子。柳家从此跟皇家绑在了一起,谁也别想拆开。
这不像是一个贵妃会说的话,倒像是一个……
一个在布局的人。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地闪到一根柱子后面,探头一看,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朝这边走来。
男子二十岁左右,长相也算端正,但眉眼间带着一股阴郁之气,嘴唇微微下撇,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没还。他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好看,缩着肩膀,低着头,完全没有皇子应有的气度。
柳月瑶的心里冒出一个名字:景坤。
她没见过景坤,但直觉告诉她,就是这个人。
她躲在柱子后面,看着景坤从她面前走过。他走得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经过她藏身的柱子时,忽然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
柳月瑶赶紧缩回头,心跳加速。
“谁在那里?”景坤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
柳月瑶咬了咬嘴唇,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她行了一个礼:“民女柳月瑶,见过五皇子殿下。”
景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柳家的人?”
“是。”
“柳月茹是你什么人?”
“是我姐姐。”
景坤的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姐姐,好大的本事。”
柳月瑶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心里的火又蹿上来了。她压住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殿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景坤冷笑一声,“你姐姐的画像上多了一颗痣,你知道吧?”
柳月瑶的心猛地一跳。
画像上的痣?什么痣?她还没来得及在姐姐的画像上动手脚啊,选妃的画像早就送进宫了,她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结果还没等她动手,圣旨就下了。
“殿下说的是什么痣?”她问。
景坤没有回答,转身就走了。他的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狼狈,像是被人算计了却无处发泄的窝囊。
柳月瑶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地响。
画像上的痣。姐姐的画像上多了一颗痣。是谁添的?为什么要添一颗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她曾经想过一个主意——在姐姐的画像上点一颗克夫痣,这样选妃的时候就会落选。可她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发生了后来那些事。
这一世,她还没来得及做这件事,但画像上已经有了一颗痣。
是谁?是谁替她做了这件事?是巧合,还是……
她的背后发凉。
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那个人知道她想做什么,甚至在她动手之前就已经替她做了。那个人让***落选太子妃,被指给五皇子;让她自己被内定为太子妃,待及笄后嫁给太子。
那个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她和***,都是棋子。
柳月瑶深吸一口气,把混乱的思绪压下去。不管是谁在下棋,她都不会任人摆布。她要做下棋的人,而不是棋子。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
游廊的另一头,一个人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玄色锦袍,面容冷峻,目光沉沉。
太子景枫。
柳月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赏花宴是女眷的宴会,他来做什么?
景枫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上次受的伤,从她给他包扎到现在,才过去不到十天。
柳月瑶不知道该说什么,行了个礼就想走。
“等一下。”景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那天说的‘普通人家的女儿’,”景枫的声音不紧不慢,“就是太傅府的二姑娘?”
柳月瑶闭了闭眼睛。
完了,被认出来了。
她转过身,看着景枫,决定破罐子破摔:“是。那天我不方便说,殿下见谅。”
景枫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柳月瑶读不懂的东西。
“你的玉佩,忘在华裳阁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羊脂白玉佩,正是她那天掉的那块。
柳月瑶愣了一下。
他去华裳阁了?还捡到了她的玉佩?他怎么会知道这块玉佩是她的?
“我查了京城所有玉匠的标记,”景枫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这块玉是柳府的定制款。”
柳月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枫把玉佩递过来,她伸手去接。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柳月瑶感觉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了手。
景枫似乎也没料到她会反应这么大,微微挑了挑眉。
“谢谢殿下。”柳月瑶把玉佩攥在手心里,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来,但她知道,景枫还在看她。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根**在后背上,不疼,但让人坐立不安。
她快步走回御花园,在母亲身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瑶儿,你脸怎么这么红?”柳夫人关切地问。
“热。”柳月瑶用手扇了扇风,“园子里太热了。”
柳月茹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姐姐的手还是那么暖。
柳月瑶握着姐姐的手,心里那点慌乱慢慢平复下来。
不管景枫是什么意思,不管那盘棋是谁在下,她都有自己要保护的人。
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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