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起来跳广！播！体！操！------------------------------------------，阿丽娜正蹲在帐篷里，绞尽脑汁地想今天该挂什么，帐篷帘子忽然被掀开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阿丽娜跟了她这么久，能从她眉梢的角度、嘴角的弧度、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里，读出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阿丽娜，”塔露拉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她说，语气尽量自然，“怎么了？”。，落在那对鹿角上——今天还没挂东西，光秃秃的，和前几天形成了鲜明对比。“连续六天，”塔露拉说，“你的角上挂了六样不同的东西。野花、兔子、我的画像、辣椒、鸡毛、流苏。”。“今天是第七天。”。“你……在数啊？”她干笑了一声。“我在观察。”
塔露拉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平静的、不动声色的调子，但阿丽娜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压着什么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不安。
“你变了，阿丽娜。”塔露拉说，“从那天晚上——那箱饼干出现的那天晚上——你就不一样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塔露拉的目光落在阿丽娜的角上，声音轻了下来，“你以前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你不会在角上挂那些奇怪的东西。你不会往安娜的汤里加盐。你不会把老伊万的烟斗藏起来。你不会在孩子们脸上画胡子。”
她停了一下。
“你也不会在我问你问题的时候，眼神飘忽得像一只偷吃了东西的兔子。”
阿丽娜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解释那些任务？解释那个藏在书里的神？解释她每天像个疯子一样在角上挂满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整个营地搅得鸡飞狗跳，只是为了换几卷绷带、几盒火柴？
解释她为什么明明觉得很丢脸，却还是笑着去做？
因为那些东西是营地里缺的。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塔露拉，我——”
阿丽娜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塔露拉！阿丽娜！”
安娜跑过来，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她的呼吸又急又乱，嘴唇在发抖，那个表情阿丽娜见过——在营地里有人的矿石病发作时见过。
“怎么了？”塔露拉立刻转过身。
“小伊万，”安娜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发烧了，烧得很高，意识都模糊了……是矿石病，他手上的源石结晶在扩散……我们没有***了，上次的那支用完了，我们——”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没有***，矿石病发作，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阿丽娜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小伊万。老伊万的孙子。那个总是追在她身后喊“阿丽娜姐姐”、在她说“一只耳”的时候笑得最大声的孩子。今年才七岁。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翻开了怀里的书。
书页发烫。
淡金色的光芒几乎是立刻亮起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刺眼。那些文字像是迫不及待地从纸面上跳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她的眼睛里——
紧急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阳光下的广播体操
任务内容：邀请塔露拉一起，完整跳完一套“七彩阳光”广播体操。要求：必须两人同时进行，动作需达到及格标准。必须全程唱出配乐。
任务奖励：大米×5斤，矿石病***×5支。
时限：三小时。
备注：这个任务有点狠，建议做好社死准备。但五支***哦，你懂的。另外，本神建议你好好想想怎么说服你家领袖。她看起来不太好糊弄。
阿丽娜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在发抖。
五支***。
五支。
一支就能让小伊万退烧，稳住病情。剩下的四支，可以留给安娜，留给老伊万，留给营地里其他那些随时可能发作的感染者。
她抬起头，看向塔露拉。
塔露拉正在和安娜说话，声音急促但冷静：“先把小伊万移到暖和的地方，用冷毛巾敷额头降温，我这就想办法——”
“塔露拉。”
阿丽娜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塔露拉转过头。
阿丽娜站在帐篷门口，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对光秃秃的鹿角照得发亮。她的脸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被冻原上的生活磨去了所有棱角的孩子。
“我有办法拿到***，”阿丽娜说，“五支。”
塔露拉的目光一凝。
“什么办法？”
阿丽娜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不想再编那些拙劣的借口了。
这一次，她决定做一件比在角上挂画像、比往汤里加盐、比任何一项任务都更离谱的事情。
而她知道，这件事做完之后，所有那些“你变了”的疑问，都会找到答案。
“你先跟我做一件事，”阿丽娜说，“做完之后，我给你一个解释。”
“什么事？”
阿丽娜把书合上，揣进怀里，站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远处，老伊万的帐篷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小伊万含糊不清的呓语。
风从冻原上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凛冽。
阿丽娜转过身，面对塔露拉。
然后她缓缓地、以一种近乎庄严的姿态，举起了双手。
“塔露拉，”她说，“跟我一起做一套广播体操。”
塔露拉：“……”
安娜：“……”
不远处围观的老彼得差点把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
“广播……体操？”塔露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它是一个来自外星的咒语。
“对，”阿丽娜点头，表情无比认真，“七彩阳光。我做第一节，你跟着我学。要跳完整套。还要——”
她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积蓄所有的勇气。
“还要唱出来。”
营地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任何一次都深，比任何一次都沉。所有人都在看着阿丽娜，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塔露拉也在看她。
那种目光阿丽娜见过——在第一晚，在她抱着那箱饼干转身走远的时候，塔露拉就是用这种目光看着她的背影的。
安静的，不动声色的注视。
像是在看一个秘密。
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好。”塔露拉说。
安娜猛地转过头：“塔露拉？！”
“我说好。”塔露拉走到阿丽娜面前，站定，学着阿丽娜的样子举起了双手。她的动作很生硬，完全不像是平时那个挥剑如风的整合运动领袖，但她做得很认真。
“开始吧。”她对阿丽娜说。
阿丽娜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没有哭。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然后——用一种足以让整个营地都听见的、破锣嗓子一样的音量——唱出了第一句。
“第——一——节——伸——展——运——动——”
她的手向上伸展，脚向旁迈出，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塔露拉跟着做。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风中飘起来，那件深色的长外套被扯得变了形，她的动作比阿丽娜还要僵硬，像是一个从来没做过任何柔软训练的人在被强行掰开。
安娜捂住了脸。
老彼得转过身去，肩膀在抖。
老伊万叼着烟斗站在帐篷门口，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烟灰掉在了衣服上都没察觉。
而阿丽娜和塔露拉，就这样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做着那套名为“七彩阳光”的广播体操。
“二——二——三——四——踢——腿——运——动——”
阿丽娜的嗓子已经劈了，声音又尖又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塔露拉的动作越来越跟不上节拍，但她没有停下来。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尴尬，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她们做完了第二节，第三节，**节。
第五节的时候，阿丽娜做错了一个动作，转身的方向反了，差点撞上塔露拉。
塔露拉伸手扶了她一把。
“继续。”塔露拉说。
阿丽娜喘着气，点了下头，继续唱。
“五——六——七——八——体——侧——运——动——”
她唱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像一个疯子。
但她不在乎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小伊万躺在那里，手上长着黑色的源石结晶，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意识模糊，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
也许是在喊爷爷。
也许是在喊阿丽娜姐姐。
也许是在喊——不要死。
阿丽娜用力地挥动手臂，用力地踢腿，用力地唱着那些她从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旋律。
她要把那套操做完。
她要那五支***。
她要那个孩子活下来。
“……全——部——完——毕！”
最后一句唱完的时候，阿丽娜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塔露拉站在她旁边，呼吸也有些急促。那套广播体操的运动量不大，但那种在众人注视下做这种事情的紧张感，比任何体能训练都要消耗精力。
营地里一片寂静。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掌声。
零星的，迟疑的，然后越来越多的，越来越响的，整个营地都响起了掌声。
安娜鼓着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老彼得鼓着掌，嘴唇在抖。
老伊万鼓着掌，烟斗掉在了地上都没有捡。
孩子们鼓着掌，虽然他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觉得阿丽娜姐姐和塔露拉姐姐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阿丽娜直起身，手伸进怀里。
书在发烫。
她翻开书页——
任务完成！评价：S
评语：虽然唱得很难听，虽然动作很不标准，虽然场面非常社死——但完成度完美，配合度完美，最重要的是，你做到了。不是为了奖励，是为了那个人。这就是最高级的乐子。本神很满意。非常满意。
奖励已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