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哎呀，被发现啦------------------------------------------。，和五支装在玻璃**的、淡蓝色的***。，举到塔露拉面前。“五支。”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矿石病***。”，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看着阿丽娜。，她的目光不再是那种“安静的注视”了。——震惊，困惑，不解，还有一丝阿丽娜从未在塔露拉眼中见过的情绪。。——那已经有了解决办法。。“阿丽娜，”塔露拉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那箱饼干，也是这么来的？”。。“那些绷带？火柴？棉衣？”
阿丽娜又点了一下头。
“安娜汤里的盐？老伊万的烟斗？孩子们脸上的胡子？”
阿丽娜顿了一下。
“……那也是任务。”她小声说。
塔露拉的表情复杂了起来。
“你角上那些东西？”
阿丽娜继续点头。
塔露拉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从冻原上吹过来，把阿丽娜的光秃秃的鹿角吹得微微发凉。她看着塔露拉，等待着那个她一直害怕的问题。
“是谁？”塔露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阿丽娜从未听过的、冷得刺骨的寒意，“谁让你做这些事的？”
阿丽娜从怀里抽出了那本书。
书页自动翻开，淡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塔露拉的目光落在那光芒上，瞳孔猛地一缩。
“它自称‘乐子神’，”阿丽娜说，声音很轻，“它给了我一个……契约。我做它给的任务，它给我物资。物资都是真的，塔露拉。饼干是真的，药是真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真的。”
她把书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还残留着刚才任务完成的提示。
塔露拉伸出手，想要碰那本书。
书页上的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像是警觉地往后退了退。
塔露拉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那些发光的文字，看着那个所谓的“任务记录”，看着那一行行滑稽的、荒唐的、却每一行后面都跟着真实物资奖励的记录。
她的表情在变化。
先是困惑。
然后是震惊。
然后是一种更复杂的、阿丽娜看不太懂的东西。
最后，那一切情绪都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种冷冽的、像冻原上的冰层一样的——
愤怒。
“出来。”塔露拉对着那本书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书页上的光芒闪了闪，一行字浮现出来：
哎呀，被发现了。
“出来。”
本神没有实体形态，只是一个意识体。你这样瞪着本神，本神也不会长出手脚来跟你握手。
“那就用你的意识体跟我说话。”
本神现在就在跟你说话呀。
塔露拉深吸一口气，阿丽娜能感觉到她的耐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你让她做这些事情，”塔露拉一字一顿，“扎双马尾，跳广播体操，在角上挂那些东西，往别人汤里加盐，藏老人的烟斗，在小孩脸上画胡子——”
她停了一下，咬紧了牙关。
“你把她变成了一个笑话。”
纠正一下：她自己选择做的。本神只是发布了任务，执行与否在她。另外，那些“笑话”换来了你们营地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本神觉得这个交易很公平。
“公平？”塔露拉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躲在暗处，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你管这叫公平？”
本神没有“躲”。本神就在这本书里。而且说实话，要不是本神，你们营地的粮食早就——
“不许提粮食。”
好好好，不提。但事实就是事实。你生气的点不是本神利用了她，而是你没办法提供这些东西，对吧？
塔露拉的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阿丽娜看见塔露拉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愤怒，而是更深处的、不愿意被人触碰的东西。
“塔露拉，”阿丽娜开口，“它不是——”
别急，让她说完。本神很想知道，你这个领袖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阿丽娜深吸一口气，把书翻到新的一页，当着塔露拉的面写下了一行字：
“你能不能不火上浇油？”
书页上很快浮现出回复：
本神是乐子神。火上浇油是本神的核心业务。
阿丽娜想把这本破书扔进火堆里。
但她没扔。
因为塔露拉正看着她，眼神里的愤怒正在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阿丽娜，”塔露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把它给我。”
阿丽娜犹豫了一下，把书递了过去。
塔露拉接过书，低头看着那些发光的文字。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阿丽娜是我的家人，这个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家人。你如果敢让她受伤——不管是你直接造成的，还是你让她去做的事情间接造成的——我不会放过你。”
她顿了顿。
“不管你躲在哪本书里。”
书页上的光芒闪了闪，出现了一行字：
本神收到了你的威胁。本神选择忽略它，因为本神确实没有恶意。但本神欣赏你的态度。有这么一个护短的领袖，阿丽娜，你的运气不错。
塔露拉皱眉：“它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
阿丽娜点头：“一直。”
“有没有办法让它闭嘴？”
“暂时没有。”
塔露拉把书还给了阿丽娜，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阿丽娜能看见她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那双眼睛里还有愤怒的余烬，但更多的是冷静下来的、重新开始思考的光芒。
“你刚才说，”塔露拉看着阿丽娜，“每一个任务你都会告诉我？”
阿丽娜点头。
“从现在开始，”塔露拉说，“每一个任务，我要先过目。”
阿丽娜还没来得及回答，书页上的光芒就亮了：
那本神发布任务的意义何在？乐子的核心在于不可预知性。如果你提前知道了，然后帮她想好对策，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塔露拉说。
本神也不是在跟你商量。本神选中的是阿丽娜，不是你。你当然可以**，可以保护，可以随时在旁边看着。但任务的内容，只有阿丽娜能看到。这是本神的底线。
塔露拉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说你是乐子神。”
正是。
“那如果我做一些事情，”塔露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也能算乐子？”
书页上的光芒闪了闪，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哦？
阿丽娜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塔露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那种温暖的、0.1秒的笑容，而是一种更危险的、像是在算计什么的弧度。
“阿丽娜，”塔露拉转过头，“把书给我。”
阿丽娜把书递了过去。
塔露拉接过书，翻到空白的一页，拿起阿丽娜随身带的炭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然后她把书还给阿丽娜。
阿丽娜低头一看——
塔露拉写的是：“你敢不敢发布一个让我也出丑的任务？”
书页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金色的光芒炸开了，整本书都在发光，那光芒亮得阿丽娜几乎睁不开眼。
本神欣赏你！本神非常欣赏你！
在等！本神一直在等一个愿意亲自下场的宿主家属！
任务生成中——
阿丽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本书，然后抬头看向塔露拉。
塔露拉的表情很平静，但阿丽娜发誓，她在塔露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真正的笑意。
“塔露拉，”阿丽娜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塔露拉说，“我在解决问题。”
“你在给自己挖坑！”
“那就挖吧。”塔露拉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它的目的是看乐子，那我主动提供乐子，也许它就不会把所有压力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阿丽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书页上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浮现出一行行新的文字：
新任务已生成！
任务名称：领袖的尊严
任务内容：塔露拉需要在全员晨会上，用三种不同的动物叫声向大家问好。要求：声音清晰，每种叫声持续不少于三秒。不可解释原因。
任务奖励：军用毛毯×3条，止痛药×10片。
时限：明天早晨。
备注：你要求的，别后悔。
阿丽娜把书递到塔露拉面前。
塔露拉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三种动物叫声。”她重复了一遍。
对。本神建议你提前练习一下。鸡叫和狗叫比较简单，猫叫稍微难一点。
塔露拉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阿丽娜。
“你之前做这些任务的时候，”她问，“脸也是这样红的？”
阿丽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烫。
“比你还红。”她小声说。
塔露拉点了点头，把书合上，塞回阿丽娜怀里。
“那就这样吧。”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走了三步，她停下来，偏头对阿丽娜说了一句：
“明天晨会之前，不许告诉任何人。”
阿丽娜站在原地，抱着那本书，看着塔露拉远去的背影。
她低头看了一眼书页。
书页上最后一行字正在缓缓浮现：
你这个领袖，真的很对本神的胃口。
阿丽娜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就是小心眼。”
书页亮了亮：
本神不否认。
远处，塔露拉的帐篷里传来一声极其克制的、像是在努力模仿什么动物的声音。
阿丽娜捂住嘴，差点笑出声来。
———
第二天清晨的晨会上，整合运动的所有人都目睹了他们的领袖，塔露拉，用鸡叫、狗叫和猫叫向大家问好。
安娜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老伊万的烟斗又掉了。
孩子们笑得在地上打滚。
而塔露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阿丽娜从未见过的颜色。
不是愤怒的红。
是害羞的红。
阿丽娜站在人群后面，抱着那本发烫的书，嘴角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这个任务，是本神做过的最满意的一个。
阿丽娜没理它。
但她把书抱得更紧了一点。
因为那天晚上，三条军用毛毯和十片止痛药，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她帐篷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