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伊诺和萨沙------------------------------------------，深秋。，雾气还没散尽，营地里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你给我出来！！！”，劈开了整个营地的宁静。，迷迷糊糊地掀开帐篷帘子，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塔露拉的帐篷。她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拖着还没完全清醒的身体走了过去。，阿丽娜探头往里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疯狂地踩踏地上的一本书。 ，书页翻飞，淡金色的光芒随着每一次踩踏忽明忽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拼命发光。“被踩”的对象，正在用阿丽娜从未听过的语气说话——如果那种东西能叫“说话”的话。啊～！用力！再用力一点！左边左边，对对对，就是那里—— “闭嘴！！！”塔露拉踩得更用力了。本神说得是实话嘛～你踩得本神好舒服啊～力度再大一点就更好了！“我踩你是因为我恨你！！！”恨意和爱意只有一线之隔哦～塔露拉同学～你这股害羞劲儿本神很喜欢！
塔露拉的脸涨得通红，银白色的长发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散得乱七八糟，睡衣的领口都歪了。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点燃的**桶，随时都可能炸开。
但阿丽娜注意到，那本书——被踩了无数脚的那本书——完好无损。
连一个折角都没有。
自从那次塔露拉愤怒之下把书扔进火堆里，看着它在火焰中安然无恙地发光，又试着用刀砍、用水泡、用石头砸之后，她就彻底放弃了物理毁灭这条路。
这本书，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而那个乐子神，显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每次被“**”的时候都叫得格外欢快。
阿丽娜靠在帐篷门口，打了个哈欠：“他又给你发什么任务了？”
塔露拉转过头，看见阿丽娜，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一层。
“这个——”她一把抓起地上的书，翻开某一页，举到阿丽娜面前。
阿丽娜定睛一看——
任务名称：主仆一日
任务内容：塔露拉或阿丽娜，任选一人，穿上女仆装，对另一人称呼“主人”并服侍一整天。包括但不限于：端茶倒水、整理衣物、随叫随到。被称呼者必须全程保持“高贵冷艳”的人设，不许笑场。
任务奖励：***×5把，弩箭×50支。
时限：今日日落前。
备注：女仆装已附赠，尺码按宿主体型定制，合身程度请放心。另外，本神强烈推荐塔露拉亲自执行这个任务。你穿女仆装一定很好看。当然阿丽娜穿也不错，本神不挑。
阿丽娜看完，沉默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塔露拉那张写满“我不活了”的脸，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
“其实我来做也可以。”
塔露拉愣了一下。
“什么？”
“这个任务，”阿丽娜指了指那行字，“我来穿女仆装，我来叫你主人。五把弩，五十支箭，这个奖励太大了。我们营地现在的武器储备你知道的，老彼得前几天还在说，巡逻队的弩快散架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今天早饭吃什么。
但塔露拉注意到，阿丽娜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一种……跃跃欲试的光。
塔露拉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
“阿丽娜。”
“嗯？”
“你不会是……自己想做这个任务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阿丽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我没有！”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只是觉得物资很香！五把弩！你知道五把弩意味着什么吗？我们整个营地现在只有三把能用的弩，其中两把的弦都快断了——”
“你脸红了。”
“我没有脸红！这是冻的！早上冷！”
“你耳朵也在红。”
“埃拉菲亚的耳朵本来就容易红！这是种族特征！而且我这是气的！”
塔露拉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阿丽娜的眼神在飘。
她的鹿角在微微发抖——那是阿丽娜紧张时的习惯性反应，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塔露拉叹了口气。
那种叹气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我好像看透了你但你死不承认”的了然。
“行了，”塔露拉把书合上，塞进阿丽娜怀里，“这个任务，你先放着。让我想想。”
“想想什么？”
“想想怎么在不当‘主人’的情况下拿到那五把弩。”
阿丽娜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我真的可以叫你主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想穿那套女仆装。
不对不对不对。
她是冲着物资去的。
五把弩。
五十支箭。
这些可以武装半个营地。
她绝对不是因为觉得女仆装可爱才想穿的。
绝对不是。
阿丽娜抱着书，快步离开了塔露拉的帐篷。
她翻开书页，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
本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故意给了一个这么香的任务，让我忍不住想接，然后塔露拉就会发现我想接，然后——你到底在图什么？”
本神是乐子神。本神的唯一目的就是看乐子。而你现在这副“我绝对不是因为想穿女仆装才想接任务”的表情，就是本神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我没有那种表情！”
你有。而且你鹿角在抖。
阿丽娜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不跟一本破书一般见识。
就在这时，营地入口那边传来了一阵骚动。
阿丽娜抬起头，看见安娜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日的沉稳，而是一种带着慌张的——急切？
“塔露拉！”安娜在塔露拉的帐篷外面喊，“营地外面发现两个孩子！”
塔露拉掀开帐篷帘子走出来，已经换好了平时的装束，脸上的红晕也退得差不多了。她的表情立刻切换到了领袖模式：“什么孩子？”
“感染者孩子，”安娜说，声音有些发紧，“两个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身上有源石结晶……他们在冻原上走了很远的路，其中一个已经快走不动了。”
塔露拉皱起眉头：“带我去。”
阿丽娜已经跟了上来。
营地入口处，几个人围成一圈。阿丽娜挤进去，看见两个孩子站在那里。
一个白发红瞳的男孩，面容精致得不像是在冻原上长大的孩子，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外套，表情淡漠得像是一潭死水。他的手上——小小的、瘦骨嶙峋的手上——有着明显的源石结晶。
另一个孩子比他矮了半个头，浅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污渍，但眼睛很亮。他正扶着前面那个白发男孩的胳膊，自己的腿也在微微发抖，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支撑着两个人。
阿丽娜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那个白发男孩的眼神，她见过。
在营地里那些最绝望的感染者眼睛里见过。
那不是孩子的眼神。
那是活够了的人才有的眼神。
“你们叫什么名字？”塔露拉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两个孩子平齐。
白发男孩没有说话。
浅色头发的男孩看了看塔露拉，又看了看身边的伙伴，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我叫伊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比阿丽娜想象的要稳，“他是萨沙。我们在找一个……能待的地方。”
萨沙依然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塔露拉。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雪地上，好像那里有什么比面前这些人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塔露拉没有追问。
她站起身，对安娜说：“给他们弄点热汤，找两件干净的旧衣服。先安排到东边的帐篷里，离火堆近一点。”
安娜点头，走过去试图牵起两个孩子的手。
伊诺很自然地跟上了，但萨沙——萨沙在安娜碰到他的瞬间，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那是一种被伤害过的孩子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阿丽娜看在眼里，喉咙发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书。
书页正在发烫。
金色的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从纸张深处渗出来，汇聚成一行行文字——
紧急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两个小崽子
任务内容：帮助伊诺和萨沙融入营地。第一阶段——让萨沙的冰块脸上出现表情变化（哭不算，要笑）。让伊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出“你们是不是有病”这句话。
任务奖励：儿童棉衣×2件，退烧药×5包，糖果×1袋。
时限：两天。
备注：本神不管他们以前经历了什么。本神只管他们以后能不能笑。任务不够荒唐算本神输。另外，别想着用温柔感化的那套，本神不批。
阿丽娜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让萨沙笑。
让伊诺说“你们是不是有病”。
这是一个“帮助孩子融入营地”的任务？
她低头看了一眼备注里的最后一行——“别想着用温柔感化的那套，本神不批。”
这个乐子神，是真的不会好好说话。
但阿丽娜不得不承认，它说得有道理。她见过太多感染者孩子来到营地时的样子——缩在角落里不说话，别人一靠近就发抖，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打开心扉。
温柔感化有用，但太慢了。
而冻原上最缺的就是时间。
也许……一个足够荒唐的任务，比一百句安慰更能让那两个孩子意识到：这个地方不一样。这个地方的人会做奇怪的事情，会说奇怪的话，但这里安全。
“怎么了？”塔露拉注意到阿丽娜的表情，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书页。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0.1秒的、几乎看不见的笑，而是一种更明显的、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让萨沙笑？”塔露拉说，“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
“让伊诺说‘你们是不是有病’？”
“塔露拉，你能不能别念出来。”
塔露拉收起了笑容，拍了拍阿丽娜的肩膀：“去吧。我相信你的能力。毕竟你是在角上挂过塔露拉画像的女人。”
“那幅画是你自己画的。”
“……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
阿丽娜抱着书，朝两个孩子被安置的帐篷走去。
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一个非常、非常荒唐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