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皇帝的摄政男友  |  作者:渡知芜  |  更新:2026-05-09
天塌了------------------------------------------,膝盖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他顾不上捡,趴在地上,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着呕了两声才把话说囫囵——“殿下!殿下!陛下……陛下驾崩了!”,像一根**破了拂晓的天光。。,靴底碾碎了一片枯叶。晨风从甬道那头灌进来,灌进他还没来得及系紧的领口,凉意顺着锁骨一路往下爬。他没有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门槛上——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内室里更漏还在滴答滴答地走。檀香的余烬还没散尽,纱帐还乱着,锦被上还有两个人的体温。萧清衍能感觉到祁珩的目光落在他背上。那道目光是有重量的,贴在他的后颈上,又热又沉。。。也许只有三次呼吸,也许更短。然后他把跨出去的那只脚踩实了,转过身来。珠帘在他身后哗啦一声响,隔断了内室和外廊。“备马。”。和平时去早朝时一模一样,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没有抖,没有哑,没有裂缝。,抬起头来。他看见太子殿下站在廊下,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看不清表情。他的眼睛藏在阴影里,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袍角被风吹得微微翻卷。“愣着干什么。”萧清衍垂下眼睛看了他一眼,“备马,入宫。”。萧清衍站在廊下,抬起手,把领口那几颗没系好的扣子一颗一颗系上。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有条不紊——先把里衬的盘**好,再把外袍的衣襟拢齐,最后把腰封重新束紧。手指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殿下。”
祁珩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语气。他的声音低而沉,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萧清衍系腰封的手停了一瞬。就一瞬。然后他把腰封的玉扣咔哒一声扣死,转过身来。
珠帘晃动着,缝隙里露出祁珩的半张脸。祁珩已经披上了外袍,没系腰带,衣襟散着,露出锁骨上一片暗红色的痕迹——是萧清衍咬的。他站在帘子后面看着萧清衍。
两个人隔着一道珠帘,隔着满室将散未散的沉香和更漏声,对视了短短一息。
萧清衍先移开目光。他移开得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你也该回了。”他的声音很平,比刚才对太监说话时更平,平到几乎没了情绪,“通传百官、**宫禁、安排灵堂,你是摄政王,这些事你得先到。”
“殿下——”
“天亮之后,”萧清衍打断他,“你就是摄政王。朕——”他停了一下,那个自称只在舌尖上滚了半圈就被他咽回去了,但祁珩听见了。两个人都听见了。
“……孤是太子。太子和摄政王,该议的是国事。”
他把话说完,转过身,大步走过长廊,袍角在晨风里翻卷了一下就消失在拐角。
祁珩站在帘子后面,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虎口上一道淡淡的牙印,是萧清衍昨晚咬的。旁边还有四道更浅的指甲印,是在他背上抓出来的。他把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笑。这个笑没有声音,只有嘴角动了一下,弧度还没来得及成型就塌了。
他把珠帘掀开,走到廊下。晨雾还没散,东边的天刚泛出一线鱼肚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还模糊着。萧清衍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甬道尽头。
祁珩靠在廊柱上,把手里攥了很久的一样东西摊开在掌心里。是一颗盘扣。昨晚他扯开萧清衍衣襟时崩掉的那颗。他捡起来之后没还,一直攥在手里。盘扣很小,玄色丝线编的,在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还带着那人体温的余热。
“就这么走了。”
他对着那颗盘扣说。
“行。”
他把盘扣收进袖袋里,抬头看向甬道尽头。晨雾正在散去,甬道尽头露出宫墙的轮廓。他望向那个方向时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谁也看不透的平静。
“备轿。”他叫了一声,“入宫。”
亲兵队长从院门口跑进来,看见他的样子愣了一下。祁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上那片红痕还没消,衣襟散着,头发也没束。他想了想把衣襟拢好,用领口勉强遮住了那片痕迹。
“去给我找件高领的朝服来。算了,给我找件高领的。”
亲兵队长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被祁珩一个眼神堵了回去,连忙低头跑了。
祁珩回到内室。纱帐还乱着,锦被滑了一半到地上,枕头上还有那个人后脑压出的凹陷。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把锦被捡起来叠好,放在床尾。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像是来过很多次、做过很多次。然后他从床头矮柜上拿起自己的发冠,对着铜镜束发。
铜镜里映着身后那张凌乱的床榻。他看见镜子里自己锁骨上那片红痕,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束发。
祁珩到宫里时天已经大亮了。
奉先殿外面乌压压地跪了一地人。宗室、百官、内侍,哭声此起彼伏,有人哭得捶胸顿足,有人哭得声嘶力竭,有人哭得恰到好处——声音够大,眼泪够多,但眼睛一直在瞟周围的动静。
祁珩穿过人群,脚步不快不慢。有人抬头看见他,哭声停了一瞬,然后哭得更大声了,像是在用更大的哭声来弥补刚才那一瞬的停顿。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进了奉先殿。
殿里烛火通明。先帝的遗体已经被安置在灵床上,盖着明黄的龙纹衾被。灵前跪着一个人。
萧清衍。
他已经换了一身素白的孝服,跪在**上,脊背挺得笔直。从背后看过去,他的肩膀很窄,孝服的布料单薄,肩胛骨的轮廓隐约可见。他没有哭。身边的人哭得东倒西歪,有人哭到晕厥被抬出去,有人哭到嗓子哑了还在干嚎。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像一尊素白的雕像。
祁珩走到他身后,在另一张**上跪下来。他没有跪萧清衍——他跪的是先帝。但他跪的位置离萧清衍很近,膝盖之间的空隙刚好能塞进一只手。
萧清衍感觉到了。他的肩膀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想回头,又忍住了。
“殿下。”
祁珩低声开口,声音被周围的哭声盖住了大半。但萧清衍听到了。祁珩看到他的耳尖动了一下。
“殿下节哀。”
四个字。他跪下来说了四个字。萧清衍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烛火里碰了一下。萧清衍的眼睛是干的,但眼眶红了,下眼睑有一道泛红的细线,从内眼角一直延伸到外眼角。那道红是被他自己撑住的——把所有的水都堵在眼眶里,一滴都不让它掉出来。
“知道了。”
他说。声音是哑的,但依然很稳。
“摄政王去安排朝中诸事吧。孤在这里守着。”
他把头转回去,重新面向先帝的灵位,脊背重新挺直。祁珩看着他的背影,跪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退出去了。
走出奉先殿时他吩咐了礼部三件事:设灵堂、定丧仪、**九门。礼部侍郎跪着听完,一叠声应是。他又吩咐亲兵队长去各王府报信。亲兵队长问最后一个要去靖南王府,路远需要快马。他说最快的马,按战时驿递的速度跑。
事情安排完已经是午后。宫里的钟声敲了一遍又一遍,每敲一次就是有新的地方挂上了白幡。祁珩站在宫门外的甬道拐角处,靠在墙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昨晚带在身上准备给萧清衍当零嘴的松子糖,没来得及给。他打开来吃了一颗,糖已经化了,黏在纸上,甜得发苦。
他把剩下的三颗糖搁在袖袋里,和那颗盘扣放在一起,转身回了奉先殿。
萧清衍还跪在那里。姿势没变,位置没变,脊背也没变。
祁珩重新在他身后跪下。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先帝灵前并肩跪了一整夜。殿里烛火烧到天明,殿外的白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天亮时礼部的人来请太子去试丧服。萧清衍站起来,跪了一天一夜膝盖早就僵了,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祁珩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萧清衍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把它从胳膊上拿下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下一件易碎的东西。
“摄政王也去**吧。”
“殿下——”
“待会儿见。”萧清衍打断他,声音极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然后他顿了顿,补了一个称呼,“阿珩。”
只有这两个字——不是摄政王。从前他在床笫之间被他弄得狠了才肯叫“阿珩”。此刻他站在奉先殿门口的晨光里,穿着素白的孝服,眼眶熬得通红,用那个私下才有的称呼叫了他。
然后他转过身,随着礼部的人走了。
祁珩站在奉先殿门口的廊下,看着那个素白的背影越走越远。晨光照在殿前的汉白玉栏杆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那道影子,慢慢把袖袋里的东西攥紧了。糖和盘扣硌在一起,硬的硌着软的。
他在廊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被晨风吹散了,没有人听到。
“萧清衍,咱们的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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