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聊。
客厅安静得发闷。空调没开，阳光从窗帘缝里劈进来，在地板上投了一道白。
我走到沈建华的书房。
第二个抽屉，左边，压在一沓房产证下面——
红色的户口簿。
翻开。
户主：沈建华。
妻：钱丽萍。
长子：沈北。
养女：沈佳佳。
次子：沈浩。
我的手指停在"长子"两个字上面。
三年前，我的户口从周桂芳名下迁过来。沈建华说，高中要在这个学区读，户口必须在他名下。
我当时没说什么。
现在高考考完了。
我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寸照、一份打印好的户口迁移申请表。
收件地址那一栏，我填的是——
周桂芳。城南，纺织厂宿舍区，7栋302。
我把户口簿揣进包里，出门，锁上。
***在城东，骑电瓶车二十分钟。
前台的女**扫了我一眼。
"办什么业务？"
"户口迁移。"
"迁到哪？"
"迁回原户籍地址。周桂芳名下。"
她翻了翻我的材料，又看了看我的***。
"你今年十八了？"
"六月满的。"
"迁移原因？"
我想了一下。
"回家。"
她停了两秒，在表格上写了四个字：投靠亲属。
"周桂芳是你什么人？"
"养母。"
"她本人同意吗？"
"同意。这是她签的委托书。"
我把另一张纸递过去。上面是周桂芳的签名，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不常写字的人，但每一笔都按得很用力。
女**看了看，点了点头。
"材料齐了。流程走完大概三到五个工作日。到时候来取新的户口页。"
"好。"
我在回执单上签了名。
走出***的时候，太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六月的光，白得晃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慢慢地、一根一根地解开。
绷了十八年的东西，终于断了。
我骑上电瓶车，往城南走。
纺织厂宿舍区在城南的边缘，九十年代的老楼，六层，没电梯。外墙涂料掉得斑驳，底下露着灰黄的水泥。
楼道里暗，一股洗衣粉和饭菜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上了三楼，敲了302的门。
里面有碗碟碰响的声音，然后是拖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