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我接回去了。
原因很实际——他的户口地址在城北，对口的小学是实验一小，全市最好的。城南只有纺织厂子弟学校，师资差一大截。
"为了北北好。"他在电话里这么说。
周桂芳没拦。
她帮我打包行李。一个小书包，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服、我的水杯、和一个装着二十块零花钱的信封。
她蹲下来，帮我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
"北北。"
"嗯？"
"去了那边，好好读书。吃不惯就跟妈说，妈给你送。"
"妈，我不想走。"
她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脑袋。
"听话。去了好好的，周末妈来看你。"
她是真的每个周末都来。
骑四十分钟的电瓶车，从城南到城北。
带一个保温桶，里面是排骨汤。
风雨无阻。
有一回冬天下大雪，零下十几度，路面全是冰。她骑到半路摔了一跤，保温桶滚了，汤洒了一半。她爬起来，把桶拧紧，继续骑。
到的时候，她的左膝盖肿了一圈，裤子破了个口子，渗着血丝。
我开门看见她，她第一句话是——
"汤洒了一点，不过还有大半桶，趁热喝。"
在沈建华家里，我的位置一直很清楚。
就是——没有位置。
我住的是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原来是储物间改的。六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没有窗帘，只有个天窗。
沈佳佳住次卧，十六平米，粉色墙纸，公主床，书桌上摆着整套画笔和电子琴。
沈浩住的小套间更大——那是后来沈建华在隔壁买的储藏室打通的，二十平米，光乐高就堆了半面墙。
每次亲戚来家里做客，进门看一圈，从来没有人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我那扇门。
因为那扇门和墙的颜色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钱丽萍当初就是这么设计的。
"这个门做成隐形的，和墙面统一，好看。"
她和设计师说的时候，沈建华就站在旁边。
他什么都没说。
我十岁那年的生日。
十月十七号，星期六。
整整一天，没有人提起。
早上我下来吃早饭，钱丽萍在给沈佳佳编辫子。沈建华看手机。沈浩在地上搭积木。
桌上四副碗筷。
我坐下来，夹了一口菜。
"佳佳，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