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在那句话之后。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那盏没人修过的灯。
——
姜棠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从手心蔓延到手腕。
疼。
是真的疼。
她翻开手掌看了一眼。四个月牙形的印子。红的。有一个渗出了一点血珠。
这不是梦。
她活着。
二十三岁。还没有嫁给陆衡。还没有签那张纸。
她拿起手机。
按住电源键。
屏幕灭了。
一片黑。
——
楼下的早餐铺。
八点整。铺子里只有她一个客人。老板娘在灶台后面擀馄饨皮，收音机放着一首老歌，吱吱啦啦的音质。
馄饨端上来。白瓷碗。汤冒着白气。馄饨的皮薄得透明，能看见里面虾仁的粉色。
她吹了两口，咬开一个。
烫。舌头尖麻了一下。味道鲜。虾仁弹牙。葱花浮在汤面上，香气带着烟火气。
上辈子领证那天，她没有吃早饭。
太紧张了。太兴奋了。五点就醒了，对着镜子试了三件衣服，画了两次妆。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手都是冰的，***攥在手心里，被手汗洇湿了一个角。
她笑得脸酸。
她以为那是她一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是第一步。
踩进深渊的第一步。
她又要了一碗。
——
十点过一刻。
姜棠绕过街角，走进自己住的那条巷子。
远远看见陆衡的车停在楼下。黑色别克。分期买的，每月还三千六。
他靠在车门上，手机贴着耳朵，下颌绷得紧紧的。
看见她的瞬间，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快步走过来。
"你去哪了？"
声音压低了。控制着。但喉咙里有砂纸摩擦的粗糙感。
"电话关机，消息不回。快两个小时了。"
她看着他。
二十六岁的陆衡。头发梳得整齐，衬衫扎在腰里，皮带扣擦得锃亮。一张脸英俊、干净、挑不出毛病。笑是恰到好处的笑，关心是无微不至的关心。
标准的好男人模板。
上辈子她迷这张脸迷了半辈子。现在看——是一张精心调校过角度的面具。
"出去吃了个早饭。"
"吃早饭？"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眼角细小的肌肉**了一下，"我们九点半的号。你——"
"没赶上就没赶上了。"
沉默。
三月的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潮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