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十个人，我没跟任何人拍过一张合照。这是我的执念，我知道。
但这个手机里，这样的“合照”有几十张。
我划到最下面一张，是去年的。照片里我和沈砚坐在一家火锅店里，他正在往我碗里夹菜。时间戳显示是2023年12月15日，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记得那天我一个人在家吃了一碗泡面。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母亲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十五分钟生日快乐，然后我挂了电话，觉得这个生日其实也挺好的。
但我手机里的这张照片告诉我——那天晚上的真相不是我一个人在吃泡面，而是和一个叫沈砚的男人在火锅店，他给我夹了菜，我看起来很开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看见自己的脸。
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没有开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一切。照片里那个叫沈砚的人，他的表情、他的动作、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真实，真实到让我发毛。
可如果这些照片都是假的，那我为什么会觉得它们是真的？
如果它们是真的，那我为什么会觉得它们是假的？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凌晨两点半，我妈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声音里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小淮？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妈，”我说，“你还记得沈砚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声音变得有些困惑：“沈砚？大学同学吗？我没听你提起过。”
“邻居家那个孩子。”我说，“小时候经常来咱家玩的那个。记得吗？”
“你小时候？”我妈笑了笑，“你小时候不爱跟别人玩，整天一个人闷在房间里捣鼓电脑，哪有什么邻居家孩子来玩？”
她又说了几句，说让我早点睡，别熬夜，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我应了几声，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妈说没见过沈砚。可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我七岁那年夏天，沈砚跟着**搬到了我们家隔壁，那天下午他还敲我家的门，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说是邻居送的小礼物。我记得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一个弧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