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连电饭锅都要抢，却不知

该跟她说的。"
"不怪你。她要是真想找，迟早也找得到。"
我挂了电话，深呼一口气。
回到家，我没跟天佑多说这事。房东那边我打了个电话解释清楚，对方倒也通情达理，说知道了。
但这件事让我心里多了一根弦。
钱凤英和郑美玲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们见不得我过得好，更见不得我离了她们郑家还能活得像个人样。
那天晚上，天佑去图书馆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那张美食节的**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想了很久，拿起手机给***发了条消息："张姐，美食节我想报名。"
她秒回："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过来："你那个三鲜馄饨和手擀面，绝对能拿名次。好好准备。"
我放下手机，去厨房转了一圈。
冰箱里只有几根黄瓜和半斤鸡蛋。
没关系，离比赛还有一个月。
我有的是时间练。
在郑家那十七年，我唯一觉得有点成就感的事，就是做饭。
虽然钱凤英从来不承认。
她吃着我做的菜嫌这嫌那，可每次有亲戚来家里做客，她让我去厨房忙活，端出来的菜一盘不剩。
客人夸好吃，她笑得合不拢嘴，说："都是我教的。"
她哪教过我一个字。
我妈才教过我。
我妈年轻时在乡里有名，谁家红白喜事都请她去掌勺。我从小跟在灶台边看她做菜，耳濡目染，上了手就不差。
后来嫁人了，这手艺就成了伺候郑家一家老小的工具。
现在，该让它为我自己派上用场了。
第七章
离高考出成绩还有三天。
天佑表面上看不出来紧张，每天按时去图书馆，回来看书，做饭，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我注意到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的床吱呀响，他翻了一个小时的身。
"天佑，睡不着？"
"没有，快睡了。"
我没再问。
第二天下午，我在店里煮馄饨，手机响了。
郑永刚的电话。
我犹豫了三秒，接了。
"什么事？"
"淑芳，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天佑的成绩快出了吧？"
"嗯。"
"妈说想见见天佑，她最近身体不太好，老念叨孩子。"
我握着手机，差点笑出声。
"**什么时候念叨过天佑？天佑从小到大在你家，她正眼看过他几回？"
"你别这么说——"
"郑永刚，我跟你讲明白。天佑跟你们郑家没关系了。他跟我姓李，户口在我这儿。当年上户口的时候，**怎么说的？郑家不缺他一个，爱姓什么姓什么。这话是她说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我妈了。你带她去看病，你出钱，不用打这个电话。"
"淑芳，你别——"
"我不跟你聊了，上班呢。"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兜里。
***在旁边听到了，没多问，只递给我一杯水。
"喝口水缓缓。"
"没事，张姐，**病了。"
"**家的？"
"嗯。十七年了，阴魂不散。"
***摇摇头："我见多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在的时候嫌你碍事，你走了又觉得少了个免费干活的。"
我没接话，把水喝了，回后厨继续干活。
成绩出来的前一天晚上，天佑对了一遍估分。
他坐在电脑前面，我坐在他旁边。
他一道一道对着答案，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对完最后一道，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妈。"
"多少？"
他转过头看我，眼眶发红。
"我估了三遍了，最低六百六，最高六百八。"
我的手开始发抖。
六百六到六百八。
天佑的班主任在高考前说过，正常发挥的话，六百五以上没问题。现在这个估分……
"妈，我有可能上得了那几所好学校。"天佑的声音在颤，"复旦、交大、浙大，去年的线都在六百七左右。"
我一把抱住他。
什么都没说，就是抱着。
天佑也抱着我。
我们母子俩在那张二手书桌前面，抱了好久。
"妈，不管最后是多少分，我都不会让你失望。"
"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那天夜里我又没睡着，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心跳得太快。
十七年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