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
走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沈女士，你的病，能治。"
他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门关上之后，我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眼眶发酸但没有眼泪。
不是不想哭，是这些年哭的次数太多了，多到后来只剩下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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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方志梁认识的时候，他二十三岁，在工地上搬砖。
说好听了叫建筑工人，说不好听就是卖力气的。一米七八的个子，晒得黑黑的，笑起来一口白牙。那时候我在工厂食堂帮忙打菜，他每个中午都来，餐盘伸过来的时候总多看我一眼。
后来他开始每天给我带一瓶酸奶——那种一块五的袋装酸奶，上面印着草莓图案。
他不怎么会说话。
站在食堂窗口，把酸奶从窗口递进来，紧张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给你的。"
"干嘛给我？"
"你、你喝了对……对身体好。"
那时候我二十一岁，高考差了八分没上本科线，家里又拿不出复读的钱，就出来打工了。我的成绩在班上一直是前几名，老师说我至少能上个一本，美术联考全市第七，但家里弟弟要上学，钱就那么多。
方志梁追了我三个月。
第三个月的时候他跟我说了实话。
"我有一个孩子。"
"多大？"
"三个月。"
"**呢？"
"跑了。"
他低着头，**手掌的老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了三天。
**天我去了他家。
一间半的平房，地上全是灰。奶瓶泡在锅里没洗，案板上结着一层干掉的面糊。孩子躺在一个靠背椅改装的摇篮里，脸上全是奶渍，哭得嘴唇发紫。
我把孩子抱起来。
他在我怀里安静了。
我低头看他，他看我。
手那么小，握住我的一根手指，攥得紧紧的。
方志梁站在门口，一脸汗。
"你……你愿意吗？"
我说我愿意。
现在回想起来，我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因为喜欢方志梁，还是因为那个孩子攥我手指的力气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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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梁大概是下午三点多回到病房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珠子在我身上扫了两圈。
"护士跟我说，你自己把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