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费交了？"
我没说话。
"沈予安。"
他走到我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哪儿来的钱？"
"我自己的钱。"
"你每个月赚几个碎钱我不知道？你交得起吗？"
"我交得起。"
他的眼角抽了一下。
我认识他快三十年了，他这个表情我太熟了。他在算。他在算我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他不知道的有多少。
"多少钱？卡里有多少？"
我看着他。
他的指尖在床栏上敲了两下，声音脆得好听。
"沈予安，咱们是夫妻，你藏私房钱？"
私房钱。
我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
二十八年里，我穿过最贵的一件衣服是他单位年会发的文化衫。我用过最贵的一瓶洗发水是超市搞活动买二送一的那种。
我把工资的百分之七十交给这个家，剩下百分之三十里面，百分之十留做日常周转，百分之二十存起来。
二十八年。
一千多块、一千多块地攒。后来学会了买指数基金，又翻了一倍多。
方志梁从来没问过我每天凌晨三点半起来蒸包子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家里的米和油不会断，他的衬衫永远洗好了挂在阳台上。
现在他站在我的病床前，问我"藏了多少私房钱"。
"跟你没关系。"
他的下巴绷紧了。
"沈予安，你——"
"你说不治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听你的。你的钱我一分不花。"
"我花自己的。"
他愣在原地。
我从他身上移开视线，重新闭上眼睛。
走廊里有推车的声音经过，轮子碾在地板上，吱呀，吱呀。
方志梁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他的橘子味还留在病房里，酸的。
二十八年了，他的味道一直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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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方霆来了。
他提了一袋苹果，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进来。
"妈，我爸说你自己把钱交了？"
"嗯。"
"那钱你……你是攒了多少啊？"
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搜什么东西——我瞄了一眼，搜索框里是"月薪三千怎么攒出一百万"。
我差点笑出来。
差点。
"你管好你自己的钱就行了。"
方霆皱了皱眉："妈，你别生气。白天那些话，是我爸说的——"
"你也说了。"
他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