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添麻烦”。嫁进宋家以后，她把这个原则也带了过来——她是外来媳妇，宋家的很多事她不懂，也不想懂。不懂的事就别碰，这是她给自己划的安全线。

但现在，她坐在正堂里，坐在离那个抽屉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忽然觉得那把锁在看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陈蕙自己都笑了。一把锁怎么会看人？大概是孕激素的缘故，最近她老是胡思乱想。她站起来，走到正堂门口，看着院子里宋驰在跟**说话。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但陈蕙能听出他们在说什么——在说“安胎月”的事。宋阿彩说明天是六月初十，要一大早起来准备东西。准备什么？宋阿彩说是“剪日子”用的。

“剪日子”是什么？陈蕙没听明白。她走出正堂，站在门口问了一句——“剪日子是什么？”

宋阿彩和宋驰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她。两个人的表情不一样——宋驰的表情是茫然的，他显然也没听说过“剪日子”这个词。但宋阿彩的表情是另一种东西。她看着陈蕙的眼神，像是陈蕙问了一个她不该问的问题。不是那种被冒犯的愤怒，而是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像是陈蕙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而地砖下面有一个谁都不该知道的暗格。

“明天你就知道了。”宋阿彩说完这句话就转身上楼了。

陈蕙站在原地，看着婆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宋驰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小声说：“我妈就是这样，说话留半句。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陈蕙说，但她心里确实在想——剪日子。到底什么是剪日子？

晚上，陈蕙躺在宋驰小时候睡的那间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房间在二楼，窗外是一棵龙眼树，树枝被风吹得沙沙响，影子投在窗帘上摇晃不停。宋驰已经睡着了，他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又帮家里搬了几袋米，累得倒头就打呼。

陈蕙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的吊扇，扇叶慢悠悠地转着，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她脑子里一直在转婆婆说的那句话——“明天你就知道了。”这句话在宋阿彩嘴里说出来，不像是承诺，更像是通知。不是邀请她参与一件事，而是告知她这件事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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