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圃边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赵大爷正坐在花坛的水泥台沿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端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杯在喝水。他还穿着那身白色的练功服，袖口和领口绣着蓝色的云纹，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赵大爷是吧？”
赵大爷抬起头看她，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他六十好几的样子，头发花白但很浓密，国字脸，眉毛粗黑，嘴角往下耷拉着，看起来就是个不好说话的主。但让他最引人注意的不是长相，而是那股气势——那种在体制内待了几十年、习惯于发号施令的气势。他看苏晚的眼神，像车间主任看新来的学徒工。
“你谁啊？”赵大爷的嗓门确实大，明明就坐在对面，说话的声音却像是在隔着一条街喊。
苏晚弯了弯腰，尽可能让自己的姿态显得谦逊：“我是三号楼402的住户，我姓苏。赵大爷，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商量什么事？”
“就是，您早上锻炼身体，这个我们都特别支持，老年人锻炼身体是好事。就是您喊的声音稍微有点大，我住在四楼都能听得很清楚，有时候确实影响休息。您看能不能稍微小一点声，或者换一个方式，比如——”苏晚斟酌着用词，尽量不让对方觉得是在指责，“比如压一压嗓门，不要放那么开？”
赵大爷听完了，把保温杯往花坛上一放，嘴角动了动：“你说我喊得太大声了？”
苏晚点了点头。
“我喊了两年了，没人说过我。”赵大爷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我练的是正宗的内家拳发声法，自古练功都要配合发声，这叫声气相配，不懂就别乱说。你那是睡得太沉，早上本来就该起来锻炼，年纪轻轻的睡那么多干什么？”
苏晚没想到对方会用一个反问句把自己给怼回来。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工作到很晚才回家，早晨需要休息，但赵大爷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跟你说，现在的小年轻，身体一个比一个差，就是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我早上喊两嗓子，那是帮你们提神醒气，时间长了你们就习惯了。再说了，我这又不是搞装修，又不是放鞭炮，我练个功怎么了？**提倡全民健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