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了吧，京城摆出什么菜式，通州就跟着学。我要是这辈子就守着这一锅汤，那等京城的大店铺到通州，我的汤一样凉。
他把那锅老汤分了三坛。一坛留在家里供着，一坛用马车亲自运到京城新店，一坛最浓的，托人捎给了当年那个在他铺子里讨水喝的叶子农。他在坛子上贴了一张红纸，纸上写了几个字：叶先生，这是底子。罗家明的底子。
五
头三年，罗记京号顺风顺水。京城不比通州，人多，舌头也刁。刘长河请了前门外最好的酱肉师傅来镇灶，前厅雇了四个跑堂，全都是从正阳门那边的大馆子里挖过来的。罗家明每次**去看账，刘长河都客气得不得了——接风宴、听戏、逛琉璃厂，事无巨细安排周到。
可账本上的字越来越小。老汤还在灶上咕嘟，可铺租、人工、各路打点的开销年年往上涨。有人说不是罗家明的错，是京城人的口味变了——那年忽然刮起一阵南味风，徽州**、金华火腿、广东蜜汁叉烧接连开了好几家。罗记的酱肉走的是北派的浓油赤酱路子，香是真香，但年轻一辈吃着就觉得“冲”，嫌吃完口苦。最要命的是刘长河背着他把老汤兑给了一家跟京号隔着两条胡同的另一个东家，两家共用一锅汤。消息捅出来那天，罗家明连夜骑马**，到京城已是天亮。他看见“罗记京号”的招牌被摘了下来，斜靠在门口的一棵槐树上。门上贴了一张封条。
上个月，铺租欠了三个月。刘长河不见踪影。几个伙计把账上的现银分了，各自散去。那坛从通州运来的老汤还搁在后厨灶上，盖子敞着，汤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白油，已经馊了。
罗家明站在铺子门口，伸手摸了摸那坛子。坛身上那张他亲笔写的红纸还在，“叶先生”三个字被蒸汽熏得洇了墨，已经看不清了。
他把纸揭下来，团成团，攥在手里。然后他站起来说了一句话。林氏没听清，问他说的什么。他又说了一遍。
“我脑袋里，又装满了别人家的事。”
六
京号倒闭后，罗家明回到通州，把京城的账清算了一遍。刘长河跑了，但刘长河名下的几间铺面还在。罗家明没有报官，也没有告状，他把那些铺面的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