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十九条 预计4月22日凌晨 约零小时

假设一共十七条、起于第十三。以十七减十二得五，加上第十三条到第十七条恰好五条。也就是说，离死期最近的那条短信将是第十七条。但备忘录写的总数是十七道光，和十七条短信对不上——除非短信的编号和“光”的编号之间存在某种交替规律。

又或者——十七道光并不是这十七条短信。

我在凌晨四点的时候睡了一会儿。梦很碎，记不全，只记得有个声音反复在我耳边说话，音色像我又不像我，说的内容像是一个地址。醒来之后我下意识把它记在了笔记本上。

上午九点，我去了一趟学校的图书馆，试图从林书的档案里找到更多线索。信息不多：他毕业于省外一所普通本科，三年前来到本市，在城南一家医药器械公司做销售。未婚，没有直系亲属，手机通讯录里只有十几个***，其中大多数人已经超过一年没有与他通过话。

一个普通得不起眼的人。三十五岁，独居，死因是心肌梗死。

但有一点让我在意：他签署遗体捐献志愿书的时间是2025年6月。捐赠的单位是滨江医科大学——我的单位。他把自己的身体送到了我手里。

这太巧了。

这种巧合不是冥冥之中的命运，而是一个人类精心安排过的结果。他知道我会拿起手术刀。知道我会打开他的腹腔。甚至，我怀疑他知道我会把手机从腹腔里取出来，然后看到那行字——“你还剩七天”。

他在等我发现这件事。

---

中午十一点五十八分，我正在学校食堂排队打饭。手机——我自己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短信铃音。我的手在裤兜里握住了机身，没有马上拿出来。因为我知道第十四条应该到了。

打开之后，发件人果然是“我自己”。

“第一道光在你十八岁那年冬天的操场。1997年12月3日。足球门柱。东南角。往下挖一米。”

我站在打饭的队伍中，指尖冰凉。

1997年12月3日。那年我刚上高中，学校大操场东南角有一片踩秃了的草地。那个位置曾经是一个工地，再之前是***留下的蓄水池。十二月的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