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苦苦挣扎的我算什么  |  作者:穷得只能吃栗子  |  更新:2026-05-10
世界安静了------------------------------------------,冬。。,偶尔回来也是深夜,带着一身陌生的香水味。那种香水味和刘芳的不同,不是呛人的浓烈,而是一种很好闻的香味。每次白建国回来,刘芳就会发疯。不是普通的发疯,是歇斯底里的发疯。她会把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一遍,然后坐在废墟里喝酒,一边喝一边骂,从白建国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的每一个同事、每一个朋友、每一个可能知道他**的人。她会打电话给白建国的领导,哭着说他在外面养女人。她会半夜跑到楼下,站在小区的花坛边上扯着嗓子喊:“白建国你不是人——你在外面***——你对得起我吗——”。白雅珍就在这些声音里长大。邻居们的议论像**音乐一样持续不断:“老白家那个媳妇怕是有病吧……可怜那个小姑娘,天天被这么折腾……听说**打她,打得可狠了,有次在楼道里看见那孩子胳膊上全是淤青……”。**来了,刘芳对着**哭诉,说白建国**没良心、家暴,不管孩子。**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白雅珍,问她:“小朋友,妈妈打你了吗?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你害怕吗?”,说:“害怕。爸爸打妈妈了吗?”。“爸爸打你了吗?”。,做了个记录,走了。那天晚上刘芳难得没有打她,而是搂着她哭了很久:“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你应该告诉****打我了啊!你是不是向着**?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了?”,感受着那个汗湿的、颤抖的、散发着酸臭味的身体,一动不动。她不敢告诉**,她害怕没有爸爸妈妈。她希望爸爸能像以前一样,能抱着她,牵着妈**手一起去公园玩。,小年。那个冬天特别冷,呼呼的北风夹着漫天飞雪,吹的窗户吱吖吱吖地响。白建国破天荒地回来了,还带了很多东西:一箱橘子、两条鱼、一只烧鸡,还有一条红色的围巾。他把围巾递给白雅珍,笑着说:“雅雅,爸爸给你买的。”,摸了摸,很软。低声说了声“谢谢爸爸”。
刘芳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条围巾。她没有喝酒——这很难得——但她的状态比喝了酒还可怕。她的眼睛是干的,嘴唇是抿着的,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给雅雅买的?”刘芳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多少钱?”
“没多少钱,就……”白建国话没说完,刘芳忽然站起来,一把夺过那条围巾,扔在地上,用脚踩。
“你给野女人买貂皮大衣,给闺女买地摊货?白建国你要不要脸?”
白建国的脸色变了。他把白雅珍推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够了啊,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吵。”
“你不想吵?你在外面搞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吵架又开始了,从围巾到貂皮大衣,从貂皮大衣到那个开奔驰的**——白雅珍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叫陈玉芬,做建材生意的,离异,四十三岁,比刘芳大两岁但看起来年轻十岁。从陈玉芬到白建国二十年来的所有罪状——不洗脚就**、工资不上交、婆家欺负人、生孩子的时候不在场。从这些到更远的、更模糊的、更无法验证的陈年旧账。
白雅珍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把围巾从地上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叠好,放在膝盖上。她没有戴,地上很脏,但她也没有扔。白建国难得给她买东西,扔了可惜。她就那样坐着,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越来越失控的声音——像听一首听了八百遍的歌。每一个音节她都熟悉,每一次停顿她都能预判。她知道刘芳接下来要摔杯子了(还有三秒),知道白建国接下来要说“我受够了”(还有十秒),知道再过一个小时刘芳会喝掉半瓶白酒然后哭着给娘家打电话。她全都知道。但这一次,事情没有按照她的预判发展。
因为白建国说了一句话。
他说:“刘芳,我们离婚吧。房子给你,存款给你,雅雅也给你。我什么都不要。”
沉默。
漫长的、沉重的、像铅块一样的沉默。
刘芳站在客厅中央,手里举着一个准备摔的花瓶,动作定格在半空中。她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白,白到最后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上青色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个正常人。
“离婚。”白建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咱们别互相折磨了。你恨我,我知道。但雅雅大了,你这样……对她也不好。”
“我对她不好?”刘芳放下花瓶,慢慢地走向白建国,“我对她不好?白建国,你一年回来几次?你给她开过几次家长会?她发烧四十度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大酒店跟那个贱女人吃饭!”
“你不要扯那些有的没的,每次都是这些烦不烦……”
“你不是人!”
刘芳爆发了。她扑上去,指甲挠在白建国的脸上,留下三道血痕。白建国吃痛,一把推开她。刘芳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角上,疼得弯下腰,但没有倒下。她直起身,又扑上去。
这一次白建国没有推开她。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个人扭在一起,从家里到走廊,一个在逃一个在追,刘芳不敢松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裤脚苦苦哀求道。
“你不能抛下我们两母子,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了,看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我们从头来过,只要你能回家,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外头的那个贱女人,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吗?!”
白建国一边拖拽着一边往外走,
“放手!刘芳,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再这么纠缠下去没有意思,你知道吧。”
白雅珍站了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站起来。也许是因为预判失灵了——接下来的走向她算不出来了。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警觉。像动物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竖起耳朵。
她看见白建国和刘芳在楼梯口纠缠。刘芳死死地揪着白建国的衣领,指甲嵌进他的脖子里,嘴里喊着:“你要离婚我就死给你看!我从这楼上跳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了你老婆!”
白建国在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你放开——你冷静一点——”
“我不放!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负心汉——”
然后白建国做了一个动作。
他推了一下。
也许只是想让刘芳松开手。也许只是本能的反击。白雅珍后来用了很多年去回忆这个瞬间,去分析白建国当时的手臂角度、发力方向和表情变化。但她始终无法确定。
她唯一确定的是——刘芳的身体向后倒去。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缓慢地、笨拙地、不可逆转地倾斜。她的两只手还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她开始滚落。
第一级:后脑勺撞在水泥棱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级:身体翻转,肋骨磕在台阶边缘。
第**: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折过去。
**级、第五级、第六级……
刘芳的身体就在那些光影里翻滚,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娃娃,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咚”。最后她停在了楼梯底部,仰面朝天,四肢摊开。血从她的后脑勺渗出来,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慢慢洇开,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
一切都安静了。那个持续了八年的噪音——酒精、嘶吼、摔打、哭嚎——忽然间全部停止了。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完美的安静。
白雅珍站在门边,扒着门框看着这一切。
白建国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雅雅,你看到了什么!**妈是自己站不稳摔下去的。”他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低低喃道“想用死来威胁我,想死就**吧,臭**。”
转而对着白雅珍挂上慈父的笑容,一步步往她靠近,那双以前期盼了很久的大手真正落在头顶上的时候,彷佛魔鬼拿着镰刀悬在空中,每**一下身上像刺挠一样,头下意识地躲避开来,白建国也不怒,蹲下来说“雅雅,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你了,爸爸做的都是这是为了你,知道吗。如果别人问的话,你就说是她自己摔下去的,爸爸的乖女儿!”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然后就是汽车发动的声音,引擎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呼啸的风声吞没了。
白雅珍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站了大概三十秒,也许一分钟。也许更久。时间在那个晚上变得很模糊,像是被水泡过的字迹,辨认不清。
然后她开始下楼梯。一级一级的,她的脚步很轻,很慢,赤脚踩在水泥台阶上,能感觉到冬天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她走到楼梯底部,走到刘芳身边,蹲下来。
刘芳的眼睛是睁开的,她的瞳孔涣散,但还有意识。她的嘴唇在动,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像风穿过枯叶一样的声音。
“雅……雅……”
白雅珍低下头,把耳朵凑近她的嘴边。
“救……我……”
两个字。气若游丝的两个字。带着酒精的气味,带着血的气味,带着某种正在从她身体里迅速流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白雅珍直起身来,她看着刘芳,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额头上的旧疤——那是刘芳两年前用酒瓶子砸出来的,愈合后留下了一道月牙形的白色痕迹。照出她颧骨上淡淡的淤青——那是上周刘芳用拖鞋抽的。照出她手臂内侧圆形的烫伤疤痕——那是刘芳有一次喝醉了拿烟头摁的。
她站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她没有回头,她关上了门,进了自己的房间,爬**,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里很黑,很暖,很安静。她闭上眼睛,那只小蚂蚁从墙缝里爬出来了,在她的记忆里慢慢地拖着那粒面包屑。白雅珍忽然觉得,今晚的雪真好看。冷白色的,干干净净的,照得整个世界都像结了冰,冰下面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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