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万一呢------------------------------------------，宋宇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透过油烟机的噪音喊了一嗓子：“回来了？回来了。”宋宇把袋子放在玄关，换鞋。“买的啥？口罩。”，看了一眼那个袋子：“你又买口罩？家里不还有吗？网上打折，便宜。多少钱？没多少钱。”，擦了擦手，走过来把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两包医用外科口罩，一包十个那种，一瓶免洗洗手液，两盒连花清瘟。“你买连花清瘟干啥？家里有。备着。备着？”徐茹把袋子口一攥，看着他，“宋宇，你是不是又看到什么消息了？没有。就是网上看到打折，顺手买的。你骗谁呢？你宋宇什么时候主动买过东西？家里酱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人，你跟我说你看到打折顺手买的？”
宋宇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嘴硬：“你看你这个人，我不买东西你说我啥也不管，我买了你又说我买的不对。你到底想让我咋的？”
徐茹盯了他好几秒，没再追问，把袋子放到储物间去了。
吃饭的时候，宋宇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儿子倒是话多，说今天数学课学了新内容，分数加减，老师讲的没听懂。
“吃完饭我看看。”宋宇说。
“爸你能讲明白吗？”
“讲不明白也得讲。**那个数学水平你也知道，上次教你把加法当减法算。”
徐茹筷子一放：“宋宇你教孩子就教孩子，能不能别带上我？”
“我这是客观评价。你那数学水平，我要是说好听的，那是骗你。骗你有意义吗？”
晚上儿子睡了以后，宋宇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邮轮的新闻。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HT病毒不人传人，不用怕”，有人说“当年XG一开始也说不人传人”，还有人贴了一张截图，是2019年的旧新闻——“**出现不明原因**”。
宋宇把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写了几行字：
“2026年5月7日。邮轮HT病毒，病例大几十例。专家说不人传人，但也说‘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评论区有人想到了XG。”
他看着这几行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可能是我多想。但万一呢？”
写完了，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又在写啥呢？”徐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没啥，记个账。”
“你什么时候记过账？”
“从今天开始。这叫理财，你不懂。”
徐茹用那种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继续刷她的手机了。
宋宇站起来，去阳台抽了根烟。
夜风不凉，带着点潮湿的味儿。远处的街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
他想起2019年。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刷着手机，看着一个叫“不明原因**”的东西慢慢变成所有人都不敢出门的噩梦。那天他刷完新闻抬头看窗外，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而他是最后一个意识到这件事的人。
不对——他不是最后一个。他只是反应得不够快。
那天他回到家，跟徐茹说“明天去买点口罩吧”。徐茹说“不用吧，应该不会传到咱这儿”。他想了一下，觉得也是，就没再坚持。
第二天，口罩就买不到了。
宋宇把烟头摁灭，转身回了屋。
他把购物软件打开了。口罩、消毒液、退烧药、方便面、矿泉水。他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犹豫。
买，还是不买？
买了，徐茹会说他又在***，上次的应急包还在落灰。
不买，万一呢？
宋宇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下了一单。没有太多——两包口罩，一瓶消毒液，两盒退烧药，一箱方便面，一箱矿泉水。
付款的时候他用的是微信零钱。徐茹不看他的微信账单。
付款成功。
宋宇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躺下来。
徐茹忽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又琢磨那个邮轮了？”
“没有。”
“骗谁呢。你一琢磨事儿就不说话，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不说，那不是你。”
宋宇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徐茹又说：“我跟你说，你别自己吓自己。那个什么HT病毒，不是说不人传人吗？”
“专家说是风险极低。”
“对啊，极低那就是基本没有呗。你怕啥？”
宋宇想了想，说：“XG那会儿，专家一开始也说不人传人。”
徐茹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反正不一样。”
宋宇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沉。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蚊子叫。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明天还要早起跑车。
但他知道，或许从今天晚上开始，或许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或许不是因为那个邮轮上有多少病例，或许也不是因为那个病毒有多厉害。
更或许因为他在备忘录里写下的那行字——“万一呢？”
这个念头一旦扎下根，就拔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