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蹲守女医师的意外收获------------------------------------------，宋宇媳妇已经睡了，宋宇洗漱后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待了很久。：方晴雪那句“我不是搞传染病的，我不评价”；老孙在电话里沉默的那几秒；新闻里“有限人传人”那四个字。这些碎片像走马灯一样绕来绕去，绕得他脑仁疼。他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发出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徐茹在卧室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宋宇屏住呼吸，等她安静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比闹钟醒得还早。。病例数字没怎么涨——不是控制住了，是新闻没更新。宋宇刷了几条，发现官方通报还是昨天那套说辞：HT病毒，人传人风险低，正密切监测。，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方晴雪说的那句话——“我不是搞传染病的，我不评价。”。，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他需要一个信息来源。不是新闻，不是网络上的七嘴八舌，是一个真正知道内情的人。方晴雪是药剂科的，不是搞传染病的，但她在大医院上班，能接触到的东西比普通人多得多。，人家凭什么告诉你？你一个开网约车的，人家凭啥拿你当回事？你是她什么人？同学？亲戚？邻居？都不是。你就是拉过她一次活儿的一个陌生司机，人家能跟你说一句“不评价”已经算是客气了，你还想怎样？，看着自己浮肿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忽然笑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不是直接问内幕，而是先混个脸熟。下次再拉到附院的单，主动搭话，但不是问HT，而是聊别的。聊银行，聊医院，聊这个城市的人和事。他开网约车三年，别的本事没有，跟人聊天这事儿门儿清。什么人好说话，什么人不好说话，聊两句就能摸个大概。方晴雪那天下车时的那个眼神，他记得很清楚——不是厌烦，是谨慎。谨慎的人嘴巴紧，但嘴巴紧的人一旦信任了你，说出来的东西反而靠谱。：不着急，慢慢来。，第一单是个去医院的中年妇女。宋宇把她送到附院门口，看着她进了门诊楼，没有立刻接单。他把车停在路边划线的停车位上，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他以前从来不在附院门口逗留，这里不让长时间停车，而且也没必要。但今天他想多待一会儿。。邮轮病例没涨，但有了一条新消息：邮轮获准停靠某港口，船上人员将分批下船接受检测和隔离。。这至少说明岸上觉得能控制住。宋宇稍微松了口气。：某专家在接受采访时说，HT病毒虽然人传人风险低，但邮轮这种密闭空间、长时间共处的情况下，不能完全排除有限的人际传播。。
宋宇把这句话嚼了两遍。这个词他听过——当初，XG也是这么一套说辞，他不是专家，但他在银行学过一个道理：风险提示的措辞越模糊，背后的真实风险越大。如果一个东西真的没问题，他们会直接说“没问题”。当他们说“风险很低”的时候，你就要开始警觉了。当他们说“有限”的时候，你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了。
宋宇把这些念头收起来，接了一单。
下午三点多，他拉了一个去附院的乘客。不是方晴雪，是一个老头，七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手里提着一袋子检查单，袋子是那种透明的塑料文件袋，能看见里面的CT片子。老头从上车就开始咳嗽，咳得不厉害，干咳，像是嗓子不舒服。宋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头脸色发灰，嘴唇有点干裂。
“大爷，去附院复查？”宋宇随口问了一句。
“唉，复查。”老头的声音沙沙的，“肾功能不太好，每个月都得查一回。”
“什么病啊？”
“大夫说叫什么……慢性肾病，也搞不清楚。”老头摆摆手，“老了，零件不行了。”
宋宇没再问。他把老头送到附院门口，扶着老头下了车——老头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差点没站稳，宋宇赶紧从驾驶座下来，绕过去扶了一把。老头站稳以后拍了拍宋宇的手背，说了一句“小伙子你人不错”，然后颤颤巍巍地往里走。
老头下车以后，宋宇看了一眼附院的大门，犹豫了一下，把车停到了路边的停车位上。他下车买了一瓶水，站在医院门口抽了根烟。他在等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也许等方晴雪出来，也许等一个能搭上话的机会。
烟抽到一半，他没等到方晴雪，倒是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从侧门快步走出来，脸色不太好，边走边打电话，宋宇隐约听见几个词：“……邮轮那个，对……不是普通HT……我跟你说你别外传……”
宋宇的手指夹着烟，没动。
男医生上了旁边一辆黑色SUV，关上门，打电话的声音听不见了。宋宇把烟抽完，把烟头碾灭，回到车上。
不是普通HT。
这句话像一粒石子，投进了他脑子里的那潭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普通HT是什么？通过老鼠传播，偶尔散发病例，不会像邮轮那样集体感染。“不是普通HT”——那是什么？变异了？还是根本就不是HT？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男医生说“你别外传”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紧张是压不住的。
宋宇没在备忘录里写这句话。他觉得现在写下来还为时过早，万一只是那个医生自己神经过敏呢？但他把这个信息存进了脑子里，标了一个“待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