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江南烟雨入宫墙  |  作者:喜喜公主  |  更新:2026-05-09
第 三卷: 风波起------------------------------------------·风波起 妒火,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后宫激起了惊涛骇浪。,众人观望。,有人坐不住了。,丽贵人摔了一整套官窑茶盏。“**!”丽贵人面色铁青,手边能砸的东西已经砸得所剩无几,“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商贾之女,入宫不过十日,竟敢如此狐媚圣上!”,战战兢兢地收拾碎片,大气都不敢出。“主子息怒……皇上兴许只是一时新鲜……一时新鲜?”丽贵人冷笑,“我入宫两年,皇上何曾对我‘一时新鲜’过?他连碰都没碰过我几下!”,碧桃不敢接话。,银牙咬碎:“不行,不能让她这么得意下去。再这样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她就该爬到我的头上来了。主子打算怎么办?”,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你去打听打听,这个沈清漪……有什么把柄。”
“是。”
与此同时,坤宁宫中,皇后正端坐在佛堂里,手中捻着一串碧玉佛珠。
“娘娘,皇上又去了承恩殿。”宫女素心轻声道。
皇后闭着眼睛,手中的佛珠一刻未停。
“知道了。”
“娘娘不担心吗?沈贵人这般受宠……”
“本宫是皇后。”皇后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古井,“皇上去谁那里,与本宫何干?”
素心不敢再说,默默退了出去。
佛堂中只剩下皇后一人。她放下佛珠,望着面前的观音像,喃喃自语:“沈清漪……但愿你别走上慧妃的老路。”
声音极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承恩殿。
皇帝离开后,我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坐在窗前,望着那轮渐渐缺了一角的月亮出神。
青萝端来一杯热牛乳,小声道:“小姐,皇上连着来了三夜了,这是不是说明……皇上很喜欢小姐?”
“喜欢?”我接过牛乳,轻轻摇了摇头,“他不过是……寂寞罢了。”
“寂寞?”
“九五之尊,万万人之上,连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我抿了一口牛乳,温热的口感让我的思绪稍稍清明,“他来我这里,不是我有多好,而是我不怕他,不算计他,不阿谀奉承他。”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青萝歪着头。
我想了想,没有回答。
喜欢吗?
也许有一点点。
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他在试探我——试探我是不是另一个丽贵人,试探我会不会恃宠而骄,试探我有没有野心。
而我,也在试探他。
试探他值不值得我信任,试探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站在我这边。
我们是两个互相试探的人,在这深宫之中,小心翼翼地靠近彼此。
“小姐,明天请安,丽贵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青萝担忧道。
“我知道。”我放下牛乳杯子,“所以,明天我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小姐不怕吗?”
“怕。”我坦言,“我更怕的是,因为害怕而退缩。一旦退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青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望着窗外那轮月亮,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
明日,将会是第一场真正的硬仗。
第十二章 发难
次日清晨,坤宁宫。
我到的时候,殿中已经坐满了人。丽贵人坐在我平日的位置上,见我来了,不仅没有让开,反而挑衅地看着我。
“哟,沈妹妹来了?昨儿晚上伺候皇上辛苦了,我还以为你会晚些来呢。”
“装什么贤良淑德,昨晚还不知道怎么勾引皇上的!”
这话说得露骨,殿中几个常在、答应都掩嘴轻笑。
我没有接话,只是走到末席的空位上坐下。
丽贵人没想到我如此“识趣”,愣了一下,旋即又道:“沈妹妹怎么坐到那儿去了?那可不是你的位置。”
“姐姐坐了我的位置,我便坐姐姐的位置好了。”我淡淡道,“左右不过是椅子,坐哪里不是坐?”
“好一张利嘴!” 丽贵人心声愤愤。
“你——”丽贵人正要发作,皇后从内殿走了出来。
众妃嫔齐齐起身行礼。
“都免了吧。”皇后在凤座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在丽贵人和我之间停留了一瞬,“今儿倒是齐全。”
“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想禀报。”丽贵人忽然站起来。
皇后微微挑眉:“何事?”
“臣妾想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丽贵人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昨夜臣妾的宫女在御花园中散步,亲眼看见沈贵人的宫女青萝,鬼鬼祟祟地往丽正殿方向张望,形迹可疑。”
我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有这等事?”皇后看向我,“沈贵人,你如何解释?”
“回娘娘,臣妾的宫女昨夜一直在承恩殿伺候,并未外出。”我镇定道。
“沈妹妹这是不相信我的人证?”丽贵人冷笑,“要不要把人叫上来当面对质?”
“若姐姐有证人,尽管叫上来便是。”
丽贵人一挥手,一个穿着绿色比甲的宫女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奴婢金兰,是丽贵人宫中的洒扫宫女。昨夜奴婢去御花园摘花,看见承恩殿的青萝姐姐在丽正殿附近的假山后面探头探脑,行为十分可疑。”
“金兰,你要好好说,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丽贵人的心声清清楚楚地传入我耳中。
原来如此。
这是一场设计好的戏码。金兰是被收买的,目的就是栽赃我派人窥探丽正殿。
“沈贵人,你可听清楚了?”皇后问道。
“听清楚了。”我站起身,“不过,臣妾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这位金兰姑娘。”
“你问。”
我走到金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昨夜看见青萝在丽正殿附近的假山后面,那时是什么时辰?”
“大约……亥时二刻。”金兰低着头。
“亥时二刻?”我微微挑眉,“昨夜亥时,皇上正在承恩殿与臣妾说话。青萝在殿中伺候,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丽正殿附近?”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丽贵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该死,忘了这茬!”
“青萝,你告诉这位金兰姑娘,昨夜的亥时二刻,你在哪里?”我回头看向青萝。
青萝上前一步,朗声道:“昨夜亥时,皇上驾临承恩殿,奴婢一直在殿中奉茶,从未离开过半步!”
“你胡说!”金兰急了,“我明明看见你了!”
“你看清楚了吗?”我盯着金兰的眼睛,“大晚上的,御花园中光线昏暗,你真的看清楚那个人是青萝?还是说……你只是听别人说那是青萝?”
金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个人真的是青萝,”我话锋一转,“丽贵人又怎么知道她是‘鬼鬼祟祟’,而不是恰好路过?丽正殿在御花园西侧,承恩殿在御花园东侧,青萝回承恩殿的路上经过丽正殿,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
“除非,”我打断她,“丽贵人早就知道青萝会出现在那里。否则,怎么会恰好派一个洒扫宫女去‘摘花’,又恰好‘看见’了青萝,又恰好记住了时辰?”
丽贵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清漪!你含血喷人!”
“够了。”皇后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皇后看看丽贵人,又看看我,缓缓道:“金兰所言,无法证实,也无**证。此事就此作罢,谁也不许再提。”
“皇后娘娘——”丽贵人还要再说。
“丽贵人。”皇后的声音冷了几分,“本宫说了,此事作罢。”
丽贵人咬着嘴唇,不甘心地坐下了。
“沈清漪,你给我等着!”
我听得分明,面色如常。
请安结束后,妃嫔们三三两两散去。我正要离开,皇后叫住了我。
“沈贵人,留步。”
我停下脚步,转身行礼:“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端坐在凤座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这孩子太聪明了。”
“聪明得让人害怕。”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皇后缓缓道,“不过,有时候太过锋芒毕露,未必是好事。后宫之中,难得糊涂。”
“娘娘教诲,臣妾铭记于心。”
“去吧。”
“臣妾告退。”
走出坤宁宫,青萝长出一口气:“小姐,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皇后会偏向丽贵人!”
我摇了摇头:“皇后不会偏向任何人。她要的,是后宫的平衡。谁打破了平衡,她就会打压谁。”
“那小姐刚才……”
“我没有打破平衡。”我淡淡道,“我是被动还击。丽贵人先发难,我只是自保。”
青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阳光正好,照在宫墙的红砖碧瓦上,明晃晃得刺眼。
我知道,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丽贵人不会善罢甘休。
而我,必须比她更快一步。
第十三章 太后召见
与丽贵人的第一次交锋过去三日,风平浪静。
这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日清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承恩殿门口——太后宫中的掌事姑姑,崔嬷嬷。
“沈贵人,太后娘娘请您去寿康宫一趟。”
崔嬷嬷笑容可掬,语气客气,但那眼神却像***术刀,上下打量着我,仿佛要将我剖开看个通透。
“这就是那个让皇上连着去了三夜的沈贵人?果然有几分姿色。”
“不过……太后娘娘怕是容不下她。”
我的心猛地一沉。
太后容不下我?
我做错了什么?
来不及多想,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跟着崔嬷嬷往寿康宫走去。
寿康宫在皇宫西北角,是整个后宫最安静的所在。太后自皇上**后便不理宫务,深居简出,平日里连请安都免了。
谁都知道,太后才是这后宫真正的掌权者。
皇后不过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
寿康宫正殿,檀香袅袅。
太后坐在软榻上,身后站着两个宫女,正不紧不慢地打着扇子。她今年六十有余,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看起来就像寻常人家和蔼可亲的老**。
我知道,能在后宫活到六十岁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真的“慈祥”。
“臣妾沈氏,叩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我跪下行礼。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走近些,让哀家好好看看。”
我依言上前几步,垂眸而立。
“果然是个标志的孩子。”太后点点头,“难怪皇帝喜欢你。”
“太后谬赞,臣妾愧不敢当。”
“坐吧。”太后指了指下首的绣墩,“哀家今日叫你来,没有别的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我谢了座,姿态端庄地坐下。
“这丫头看着倒是个安分的。”
“但愿不是装的。”
“皇帝最近去她那儿去得太勤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太后的心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我听在耳中,心中渐渐明白了——太后不是为了“说说话”。
她是在警告我。
“沈贵人,你入宫有多久了?”太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问。
“回太后,十三日。”
“十三日……”太后喃喃道,“皇帝这几日,可是日日都去你那儿?”
我低下头:“皇上确实来过几次。”
“几次?”太后笑了,“哀家怎么听说,是连着三个晚上?”
“别想糊弄哀家。”
“是。”我坦然承认,“皇上连着三个晚上驾临承恩殿。”
“那你可知,这后宫之中,最忌讳的是什么?”
“臣妾愚钝,请太后明示。”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最忌讳的,就是专宠。”
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哀家在这宫里待了四十多年,见过太多因为专宠而倒霉的妃嫔。”太后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你以为皇帝喜欢你,就能在后宫横着走?错了。皇帝越喜欢你,盯着你的人就越多,想害你的人就越多。”
“臣妾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太后盯着我,“先帝的慧妃,当年也是宠冠六宫。结果呢?三十出头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我的心猛地一颤。
慧妃。
又是慧妃。
“太后娘娘,臣妾与慧妃娘娘不同。”我抬头,直视太后的眼睛。
“有何不同?”
“臣妾没有慧妃娘**野心。”我一字一句,“臣妾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宫里活着,不想争宠,不想夺权,不想参与任何争斗。”
太后看着我,目光深沉。
“她说的是真话。”
“可是……真话未必有用。”
“你想安安静静地活着?”太后冷笑,“进了这座宫墙,就没有‘安安静静’这四个字。你不找麻烦,麻烦会来找你。”
我沉默。
“哀家叫你来,不是要为难你。”太后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哀家只是想提醒你——守好本分,别做出格的事。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臣妾谨遵太后教诲。”
“回去吧。”
“臣妾告退。”
走出寿康宫,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青萝迎上来,小声道:“小姐,太后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深吸一口气,“但是……也没有好事。”
“什么意思?”
“她在警告我。”我望着来路,目光沉沉,“她让我不要专宠。”
“可是……那是皇上的事啊!又不是小姐求着皇上来的!”
“太后不管这些。”我摇摇头,“在她看来,只要皇上来了,就是我的错。”
青萝愤愤不平:“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后宫之中,从来没有道理可言。”
我加快脚步,心中却翻涌着无数念头。
太后警告我不要专宠,表面上是为我好,实际上……
她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我成为第二个慧妃?
还是害怕……皇帝太过宠爱我,会影响到她的权力?
我忽然想起丽贵人的心声——“贤妃是太后的人”。
贤妃。
太后。
丽贵人。
这三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第十四章 皇帝的过去
回到承恩殿,我坐在窗前,久久无法平静。
太后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隐隐作痛。
“先帝的慧妃,当年也是宠冠六宫。结果呢?三十出头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慧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每个人提到她,都讳莫如深?
“青萝。”我唤道。
“奴婢在。”
“你去打听打听,先帝慧妃的事。”
青萝一愣:“慧妃?就是住在这承恩殿的那位?”
“对。”
“小姐怎么突然想起问她?”
“因为太后的警告。”我沉吟道,“她说,慧妃当年也是宠冠六宫,然后三十出头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我觉得……这里面有文章。”
青萝点点头:“奴婢这就去打听。”
青萝走后,我一个人在殿中踱步,脑海中飞速运转。
慧妃的死,和太后有没有关系?
太后说“死得不明不白”,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试探什么?
还有皇帝——他童年时经常来承恩殿玩,慧妃对他很好。慧妃死后,皇帝是什么反应?
太多疑问,太多谜团。
我需要一个突破口。
这天夜里,皇帝又来了。
他没有提前让人通报,直接走进了承恩殿。彼时我正在灯下看书,一抬头,他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皇上——”我连忙起身。
“不必。”他摆摆手,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我手中的书上,“在看什么?”
“《庄子》。”
“庄子?”他微微挑眉,“你读庄子?”
“闲来无事,随便翻翻。”
他拿过书,翻了翻,忽然念道:“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是《庄子·大宗师》中的名句。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他重复了一遍,目光有些迷离,“你觉得这句话说得对吗?”
我想了想:“对,也不对。”
“怎么说?”
“鱼在干涸的车辙中,互相吐沫**对方,这是一种悲壮的陪伴。然而,与其在困境中相互依赖,不如各自游向广阔的江湖,忘却彼此。庄子强调的是顺应自然,不强求。”我顿了顿,“可是人不是鱼。人是有感情的,有些感情,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他看着我,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她说得对。”
“有些感情,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皇上……有心事?”我试探着问。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知道朕为什么喜欢来你这儿吗?”
“臣妾不知。”
“因为你这儿安静。”他的声音轻轻的,“没有人算计朕,没有人讨好朕,没有人让朕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皇上……”
“朕七岁那年,母妃就死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朕是被慧妃娘娘带大的。”
我的心猛地一紧。
来了。
他终于要说了。
“慧妃娘娘对朕很好,比朕的亲母妃还要好。”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每次朕受了委屈,她都会给朕糖吃,然后说:‘不怕,不怕,有娘娘在呢。’”
“后来呢?”我轻声问。
“后来……”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后来她死了。”
“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的心声读到了他心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愤怒、悲伤、不甘、仇恨……
“臣妾不该问的。”我低下头。
“不,朕想告诉你。”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灼灼,“在这宫里,朕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朕觉得……你可以。”
“皇上……”
“杀慧妃娘**人,是太后。”他一字一句,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太后!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很惊讶?”他苦笑,“朕当年也不相信。可是后来,朕查到了证据。”
“什么证据?”
“慧妃娘娘临死之前,留下了一封**。”他的声音微微发抖,“上面写着三个字——‘太后杀’。”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太后杀了慧妃。
而现在的皇帝,明知道太后是杀他养母的凶手,却还要尊她为太后,称她为“母后”——
这是怎样的煎熬?
“皇上为何不——”我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不为什么。
因为太后是太后,是先帝的皇后,是名正言顺的**。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动她,会引起朝堂动荡,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朕不能动她。”皇帝的声音满是疲惫,“至少现在不能。”
“臣妾明白。”
“朕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做什么。”他看着我,“朕只是想……有一个人知道。”
“臣妾会保守秘密。”
“朕知道。”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朕看人很准。你是个聪明人,聪明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沉默。
“她很像那个人。”
“像慧妃。”
皇帝的心声再一次传来,这一次,我听得分明。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皇帝说我很像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慧妃。
不是长相,而是气质——同样的清冷,同样的聪慧,同样的不争不抢却偏偏被推上风口浪尖。
他想保护我。
就像当年他没能力保护慧妃那样,他想弥补当年的遗憾。
“夜深了,你早些歇息。”皇帝转身,朝殿外走去。
“皇上。”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臣妾不会成为第二个慧妃。”我一字一句,“臣妾保证。”
他没有回头,我听见了——
“朕信你。”
第十五章 丽贵人的杀招
皇帝告诉我真相的第三日,丽贵人出手了。
这一次,不再是栽赃陷害这种小打小闹。
她要的,是我的命。
事情要从一只猫说起。
那天下午,青萝在御花园中捡到一只白色的波斯猫,身上带着血迹,似乎受了伤。青萝心善,把猫抱回了承恩殿。
“小姐,你看这只猫,好可怜!”
我看了看那只猫,确实受了伤,左后腿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伤的。
“给它包扎一下,然后问问是谁的猫,送回去。”
“是。”
青萝给猫包扎好伤口,正要出去打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沈贵人!丽贵人来了!”
我心中一凛,快步走到殿门口。
丽贵人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进了承恩殿,她面色铁青,手中捧着一个东西——一只白色的波斯猫,浑身是血,已经死了。
“沈清漪!”她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丽贵人姐姐这是怎么了?”我面色平静,“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少装蒜!”丽贵人举起手中的死猫,“这是我养的‘雪球’,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它今天被人偷走了,我找了一下午,才在御花园的池塘边找到它——已经死了!”
“我的宫女都看见你的人了,看你还怎么狡辩!”
“姐姐的意思是……我杀了雪球?”
“不是你,也是你的宫女!”丽贵人转头看向青萝,“这个丫头今天在御花园鬼鬼祟祟的,我的宫女亲眼看见她抱着一只白猫跑了!你还想抵赖?”
青萝脸色煞白:“奴婢没有!奴婢只是捡到了一只受伤的猫,给它包扎了伤口——”
“受伤的猫?”丽贵人冷笑道,“猫在哪儿?拿出来看看!”
青萝连忙跑进殿中,把那只受伤的猫抱了出来。
丽贵人一看,脸色更沉了:“这就是你‘捡到’的猫?这是我养的另一只!你把我养的‘雪团’也偷来了!”
“这丫头偷了我两只猫!”
“不对……这猫看起来像是被人割伤的……”
我留意到丽贵人心声中的异常,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不是丽贵人的陷害?
或者说,不仅仅是陷害?
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嫁祸给我,同时嫁祸给丽贵人?
“丽贵人姐姐,我可以发誓,青萝绝对没有伤害你的猫。”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只是在御花园捡到这只受伤的猫,出于好心带回承恩殿包扎。”
“好心?”丽贵人冷笑,“沈清漪,你当我三岁小孩吗?你偷了我的猫,杀了‘雪球’,伤了‘雪团’,现在装什么好人!来人,把这个丫鬟给我拿下!”
“慢着!”我挡在青萝面前,“丽贵人,你要拿人,要讲证据!”
“我的宫女就是证据!”
“那就让你的宫女出来对质!”
丽贵人一挥手,一个穿着粉色比甲的宫女走上前来。
“奴婢彩屏,是丽贵人宫中的二等宫女。今日下午,奴婢在御花园中,亲眼看见青萝在池塘边杀害‘雪球’,然后把‘雪球’扔进池塘!”
“你胡说!”青萝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根本就没有去池塘边!”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我盯着彩屏的眼睛。
“奴婢看得清清楚楚!”彩屏的声音很大,我听见了——
“主子让我这么说的,反正那个丫头死定了。”
丽贵人收买宫女作伪证。
猫是谁杀的?
我忽然灵光一闪——那只受伤的猫,腿上的伤口很整齐,像是被利器割伤的。如果是青萝杀的,她为什么还要把它抱回来包扎?
这说不通。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杀了“雪球”,伤了“雪团”,然后利用丽贵人来找我的麻烦。
这个人,既要对付丽贵人,也要对付我。
一箭双雕。
“丽贵人姐姐,我可以证明,青萝没有伤害你的猫。”我沉声道。
“怎么证明?”
“请皇上派人来查。”
“你——”
“如果姐姐不放心,可以同时请皇后娘娘派人来查。”我继续道,“请仵作验猫尸,看看‘雪球’是怎么死的;请太医验‘雪团’的伤口,看看是什么利器所致。查清楚了,再做定夺。”
丽贵人犹豫了。
“这丫头说得有理……”
“可是如果真查起来,彩屏的伪证就会被揭穿……”
“不行,不能让她查!”
“不必查了!”丽贵人一挥手,“我现在就处置了这个丫鬟,以解我心头之恨!”
“丽贵人姐姐——”
“沈清漪,你再拦着,我连你一起告!”丽贵人凶相毕露,“别以为皇上宠你几天,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皇上驾到——!”
第十六章 转机
皇帝大步流星地走进承恩殿,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丽贵人连忙跪下:“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沈贵人偷了臣妾的猫,杀了‘雪球’,伤了‘雪团’——”
“猫?”皇帝微微皱眉。
“这是臣妾养的猫,从家里带来的,养了三年了!”丽贵人眼圈一红,“今日被沈贵人的宫女偷走杀了,臣妾……”
“丽贵人姐姐的猫确实死了,也确实是被人害死的。”我开口道,“臣妾可以证明,不是青萝做的。”
“你如何证明?”皇帝看向我。
“请皇上派人查证。”我跪下,“请仵作验猫尸,请太医验猫伤。若查出是青萝所为,臣妾甘愿受罚;若不是……”我看了丽贵人一眼,“臣妾请皇上严惩陷害之人。”
“她这么有底气……” 皇帝的心声传来。“看来真不是她做的。”
“来人。”皇帝沉声道,“传仵作,传太医。”
丽贵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皇上!您这是……”
“查清楚了,才知道谁对谁错。”皇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难道丽贵人不想查清楚?”
“臣妾……当然想。”丽贵人咬着嘴唇,勉强挤出一句话。
仵作和太医很快来了。
验猫尸的结果——‘雪球’是被人掐死后扔进池塘的,脖子上有明显的指印,指甲形状……是女子的。
验‘雪团’的伤口——伤口整齐,是利刃所伤,但不是普通的刀具,而是一种非常薄的利器,像是……修眉刀。
修眉刀。
后宫女人的东西。
“皇上,臣妾有一个请求。”我忽然道。
“说。”
“请**彩屏的住处。”
彩屏脸色瞬间煞白:“皇上!奴婢冤枉啊!”
“查。”皇帝面无表情。
侍卫很快在彩屏的枕头下搜出了一把修眉刀,刀上还有血迹。
“这是……”太医接过修眉刀,对比了‘雪团’的伤口,“吻合。”
殿中一片哗然。
丽贵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彩屏:“你……你杀了我的猫?”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彩屏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不是奴婢!是……是有人指使奴婢的!”
“谁?”
“是……是……”
彩屏张了张嘴,忽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她服毒了!”太医惊呼。
我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查看——彩屏已经断了气。
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好像在说——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皇帝面色铁青,丽贵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站起身,看着彩屏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有人在暗处。
这个人既能收买丽贵人的宫女**灭口,又能将一切栽赃给我。
她的手段,比丽贵人高明十倍。
她是谁?
“皇上。” 我抬起头,看向皇帝。“我们遇到麻烦了。”
皇帝像是读懂了我的眼神,微微颔首。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他沉声道,“丽贵人约束不力,禁足三日。沈贵人不予追究。”
“皇上!”丽贵人想要辩解,被皇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退下!”
众人鱼贯而出,承恩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青萝抱着那只受伤的‘雪团’,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小姐……对不起,都是奴婢不好……”
“不怪你。”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人要对付我,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别的由头。”
“那……那个人是谁?”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我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能同时调动太后的寿康宫和皇后的坤宁宫,能收买丽贵人的宫女,能让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这样的人,整个后宫,只有一个。
贤妃。
太后的人。
第十七章 暗处的眼睛
彩屏死了,线索断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丽贵人禁足三日,虽然损失不大,但她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已经打了折扣。她恨我入骨,却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而我,在皇帝面前表现了镇定和智慧,赢得了他的信任。
这还不够。
我需要知道,贤妃为什么要对付我。
是因为我受宠,影响了她的利益?
还是因为……太后让她这么做的?
太后想借贤妃的手,除掉我,就像当年除掉慧妃一样?
“小姐,你在想什么?”青萝小心翼翼地问。
“我在想……”我望着窗外的银杏树,“在这宫里,谁是我的朋友,谁是我的敌人。”
“小姐的朋友,当然是皇上啊!”
“皇上?”我苦笑,“皇上是天子,不是朋友。”
“可是皇上对小姐……”
“皇上对所有人都是皇上。”我打断她,“他可以宠你,也可以冷落你。他的宠爱,是一把双刃剑。”
青萝似懂非懂。
“要想在这宫里活下去,不能只靠皇上的宠爱。”我站起来,“我需要自己的力量。”
“小姐打算怎么做?”
“首先,要找到盟友。”
“可是……谁会是小姐的盟友呢?”
我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静妃。
那个在永宁宫深居简出、被皇帝遗忘了八年的女人。
她与世无争,没有利益冲突,不会被任何人收买。
她或许……可以成为我的盟友。
“青萝,明天陪我去永宁宫走一趟。”
“永宁宫?”青萝一愣,“去找静妃娘娘?”
“对。”
“可是……静妃娘娘从来不见人的。”
“她会见我的。”我微微一笑,“因为……我和她一样,都是这后宫中的异类。”
窗外,一轮新月挂在枝头。
承恩殿的银杏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秘密。
我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我不怕。
因为我是沈清漪。
我有听心之术,有江南的才情,有活下去的信念。
更重要的是——我有一颗不认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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