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人，我是被人陷害关进来的，请你帮帮我。"
那人被我吓了一跳，退了两步。
跟在旁边的周医生立刻上前，一把把我拉开。
"不好意思，这个病人的病情最近有反复，妄想症状比较明显。"
他对那个人赔笑。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绕开走了。
当天晚上，我被关回了那间有铁门的小房间，待了整整三天。
出来以后，周医生找我谈话。
"沈若，我跟你说清楚。你在这里待多久，取决于你自己的表现。你越闹，住得越久。"
他合上文件夹。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我知道了。
从那天起，我不再闹，不再求人。
按时吃药，按时睡觉。
护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有人插队我让开，有人抢水果我不争。
我活成了这个院里最听话的病人。
但每天夜里闭上眼之前，我都在心里把钱丽华的脸想一遍。
一遍就够了。

我开始当模范病人的**个月，出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疗养院的洗衣房阿姨把洗好的衣服送回各个病房。
我从叠好的衣服堆里拿起我的那件外套，口袋里鼓鼓的。
摸出来，是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
我捏着纸条，没有立刻打开。
等到熄灯以后，其他人都睡了，我在被子里借着窗外路灯的一点微光展开它。
纸条上是一行字，字迹陌生。
"建国兄的东西我一直在保管。等你出来，到老地方找我。"
下面是一个手机号。
没有署名。
我翻来覆去地看，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然后把纸条撕碎，冲进厕所的马桶里。
建国兄。
这个称呼只有我爸的老朋友才会用。
我爸生前关系最好的朋友有三个人。一个是他的大学同学，姓方，我从小叫他方叔。一个是他的生意伙伴老刘。还有一个是帮他做了十几年法律顾问的高律师。
纸条是谁写的？
他保管的"东西"又是什么？
这张纸条是怎么塞进我口袋里的？
洗衣房的阿姨？还是有人专门托她带进来的？
我一整夜没睡着。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端着饭盆走到洗衣房阿姨常坐的角落。
"周阿姨，昨天谢谢你帮我把衣服送来。"
周阿姨嗯了一声。
"我口袋里好像落了点东西，是不是洗之前忘了掏？"
我试探着问。
周阿姨头都没抬。
"东西掏了的，干干净净洗的。"
她顿了一下，拿筷子扒了一口饭。
"以后自己口袋里装了什么，自己记清楚。"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我没再问。
但那个号码我已经记住了，十一位数字，刻在我脑子最深的地方。
我现在缺的只有一样东西。
一部手机。

入院第八个月，我遇到了顾行舟。
其实"遇到"这个词不准确。他比我早进来半年，我第一个月在小房间里关着的时候就听护工提起过他。
"三楼那个姓顾的，又不肯吃药了。"
"别管他，他家属上个月打过招呼的，不用太紧，别出事就行。"
三楼是男病人的楼层。
平时男女病人的活动区域是分开的，只有周末下午的集体活动时间才会在大活动室碰面。
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周六下午。
活动室里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视，几个病人围在那里看。另外几个人在角落里打牌。
他坐在最靠门的位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看不清封面的书。
个子很高，背挺得很直。
跟这里大多数弯腰驼背、目光涣散的人完全不同。
我当时没在意他。
一个多月后的某个周六，活动室里一个老病人犯了烟瘾，到处找人借烟。
"你有烟没有？给我一根。"
那个人走到顾行舟面前，伸手要去抢他面前的书。
"拿开。"
顾行舟没动。
那人骂骂咧咧伸手去推他。
顾行舟侧身让了一下。
那人一把没推着，踉跄了两步，恼羞成怒回头就要动手。
旁边的护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上。
"找死啊你，他家属上个月刚跟院长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