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时寒第一次没戴耳机来上课------------------------------------------。，林溪走进教室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最后一排——陆时寒已经到了，趴在桌上，没有戴耳机。，又看了一眼。。那副黑色的耳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桌面上，没有被塞进耳朵里。，翻开课本，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小截侧脸和耳朵。耳廓上的银色耳钉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书包都没放稳就从里面掏出一个**子咬了一大口。林溪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怎么了？”江辰嘴里**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你吃东西能不能不在教室吃？”林溪小声说。“我没时间了啊，我妈今天起晚了……”江辰三两口把包子咽下去，舔了舔手指，“对了，你看今天的校报了吗？没有。你上校报了。”江辰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展开铺在林溪桌上，“上学期期末统考，你语文考了全市第一，作文被当成范文印在上面了。”，果然，自己的作文被印了大半个版面，标题是《我眼中的世界》。她看着那些自己写下的句子，忽然觉得有点羞耻。“写得多好啊，”江辰凑过来看，“‘这个世界不是不够美好，而是我们站的位置还不够高。’这句话太有力量了，我读了五遍。”，把报纸翻过去扣在桌上：“别看了。”
“你脸红了。”江辰笑嘻嘻地说。
“我没有。”
“你耳朵红了。”
林溪伸手捂住耳朵，狠狠瞪了他一眼。
余光里，她看到最后一排那个趴着的身影动了一下。
陆时寒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很淡的一眼，像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然后又归于沉寂。
他拿起桌上的耳机，没有戴上，而是放进了口袋里。
林溪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第二周，调座位。
按上次月考的成绩排，林溪年级第二，陆时寒年级第一。
林溪选了第三排靠窗的老位置，江辰成绩中等偏下，被调到了倒数第二排。陆时寒没有选座，是周老师把他安排在林溪旁边的。
“陆时寒，你坐林溪旁边。”周老师推了推眼镜，“你们两个成绩最好，互相多交流。”
陆时寒没什么表情地拎着书包走过来，坐下来。
林溪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氛——全班有一半的人在看她，另一半在看陆时寒。大概是因为这两个名字并列在成绩单最上面，现在又并排坐在一起，有一种“众望所归”的荒诞感。
她侧过头，想对陆时寒说一句“以后请多关照”。
话还没出口，陆时寒已经戴上了耳机。
林溪把话咽回去，沉默地转过身。
他们的课桌之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但这二十厘米，像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中午午休，教室里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觉，风扇呼呼地转着，送来一阵一阵的热风。
林溪没有午睡的习惯，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课外习题册，翻到物理那一章开始做题。做到第三道大题的时候，笔芯没水了。
她低头在抽屉里翻找替换的笔芯，不小心碰倒了文具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动作幅度有点大，头碰到了桌沿，疼得她“嘶”了一声。
就在她低着头够文具盒的时候，她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了陆时寒垂在身侧的左手。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袖子因为手臂弯曲而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左手腕。
林溪愣住了。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
不是那种不小心划伤的小伤口，而是……触目惊心的一道。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小臂，虽然已经愈合了，变成了一条白色的凸起，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的伤有多深。
林溪僵在原地，手里攥着文具盒，一动不动。
她想起江辰说过的话：陆时寒在原来的学校打架差点被开除。
但这道疤不像打架留下的。打架的伤不会在这个位置，不会是这样的形状。
更像是……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迅速捡起东西坐直了身体，心跳得很快。
她不敢看他，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做物理题。
但她的笔停在同一道题上，整整十分钟没有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