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挖掉了果核的苹果，外皮还在，形状还在，甚至还泛着一点光泽，但你咬一口就知道——里面是空的。
他卖掉了所有东西。
七岁那年第一次吃到糖的惊喜，卖了。换了一间学区房。
十二岁暗恋隔壁班女生的心动，卖了。换了一台进口钢琴。
十五岁母亲去世时的悲痛——那是他最值钱的一笔情感，整整卖了两千万。换了衡都最好的私立高中的入学资格。
十八岁初恋。那个叫苏晚的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他把关于她的一切都卖了——心动、甜蜜、争吵、心碎、雨夜的拥抱、机场的眼泪——打包卖给了一个情币收藏家。
三千万。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笔交易。
收藏家后来告诉他，那段初恋被做成了"情感香水"，在衡都最高档的商场里卖，一瓶八百情币，专供那些买不起真实爱情的有钱人。
"闻一下，就能体验到被人深爱的感觉，"收藏家说，眼睛里闪着商人特有的光，"你知道吗，这是今年最畅销的产品。"
沈渡当时没什么感觉。
现在也没什么感觉。
他只是偶尔会在深夜醒来，觉得胸口那个空洞在往外漏风。不是冷，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不痛，不*，不悲，不喜。就像你把所有的颜色都抽走，世界变成了一张白纸，而你就站在白纸中间，不知道自己是谁。
门铃响了。
沈渡没动。
云端阁的门铃连接着楼下的安保系统，来的人要经过三道虹膜扫描、两道声纹验证和一道情感波动检测。最后那道检测是最近才加的——衡都的银行系统升级了，现在进云端阁不仅要验身份，还要验"情感余额"。低于一万情币的人，门都进不来。
门开了。
进来的是他的私人管家，老郑。
老郑今年六十七岁，在沈家干了二十年。他胸口的情币已经很暗了，像一枚生了锈的铜钱，但还在亮。这在衡都很少见——大多数佣人的情币早就被雇主以"***"的名义扣光了。
老郑是个例外。沈渡不扣他的。
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沈渡根本懒得。一个连自己的情感都懒得管的人，怎么会去管别人的？
"先生，"老郑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