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城北，叫"梅园设计"，做传统图案和服装设计。
工作室电话是公开的。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分钟，把它存到了手机里。
没打。
还不是时候。
晚上我妈回来得比平时早，提了一袋排骨。
"今天怎么买排骨了？"
"促销。"
她在厨房忙的时候，我看到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学生证和名片，犹豫了一下，放进了床底下的铁皮盒子里。
那个盒子里，还有我爸的手机和证件。
两个人的东西，装在同一个旧铁皮盒里。
她把盒子推到床最里面，盖上掉了角的床裙。
像在埋一段不想被翻起来的过去。
07 叔叔的警告与深夜电话
教育局的核查还没有结果。
一中那边说学籍没回来就没法注册。
衡文那边我妈坚决不让我去，但我又上不了别的学校。
暑假的最后两周，我成了全市唯一一个考了第一名却没学上的人。
我妈白天照常去裁缝铺，晚上回来就打电话。教育局、一中招生办、社区办事处，翻来覆去地催，翻来覆去地等。
每次打完电话，她就坐在折叠桌前发呆。
金色的字偶尔出现，我不理它。
第十天下午，门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叔叔傅景宽，一个人来的。
他比上次在聚福楼见到的时候瘦了点，眼底有青色。
"惜月，**在吗？"
"上班了。"
"那……叔叔跟你说两句？"
他进来之后在凳子上坐下，搓了半天手才开口。
"惜月，这事闹成这样，叔叔也不想的。"
我没吭声。
"***那个脾气你知道的，她要做的事谁拦得住？当年**在世的时候……"他顿住了。
"**在世的时候，也拦不住她。"
"所以呢？"
"所以叔叔的意思是，你先去衡文念着，学籍那边叔叔帮你说，以后找机会再转回一中也行嘛。***出学费，**负担轻，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我说，"叔叔，你知道奶奶为什么五年不来看我吗？因为我是女孩。她一直想要个孙子。思琪姐也是女孩，她也不怎么上心。她现在来找我，就是因为我考了第一名，让她觉得有面子。你告诉我，这叫两全其美？"
叔叔的脸胀红了。
他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只冒出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跟**一模一样，梗着脖子……"
然后他站起来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我一眼。
"惜月，叔叔劝你一句：**那个条件，真打起官司来**的不只是教育的事。***要是真去告抚养权，翻出**以前的那些……"
他没说完。
"我妈以前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赶紧摆手，"叔叔先走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
"**以前的那些……"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奶奶手里还有牌。
关于我**牌。
当天晚上，我等我妈睡着了。
拿着手机走到楼道里。
按下了凌若梅工作室的电话。
嘟，嘟，嘟，嘟。
就在我以为没人接的时候：
"你好，梅园设计。"
是个年轻姑**声音，大概是助理。
"你好，请问凌若梅教授在吗？"
"凌老师今天出差了，明天回来。请问你是哪位？"
"我叫傅惜月。我妈叫罗蔓青。"
对面安静了几秒。
"你说**叫什么？"
"罗蔓青。"
"你等一下。"
电话被捂住了，隐约能听到说话声。
十几秒后，一个不一样的声音接了过来。
低沉，但很稳。
"我是凌若梅。蔓青……她还好吗？"
她根本没出差。
只是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她的声音有了一丝不稳。
08 年后的援手凌教授归来
"凌教授，我妈可能需要帮忙。"
我蹲在楼道角落，灯坏了，只有手机屏幕亮着一小团光。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
"她……嫁的那个人呢？"
"我爸五年前出车祸走了。"
又是几秒。
"你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我把所有的事从头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