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以为那是空房。可晚上八点五十分，她站在自家门后，隔着猫眼看向走廊时，第一次发现 603 的门把手干净得反常。
有人经常碰它。
母亲今晚没有像往常一样催她睡觉。检测员离开后，母亲一直待在厨房，水龙头开了又关，碗筷碰撞声杂乱无章。姜眠知道母亲在等她先开口，可她不能问。她们之间像隔着一层薄冰，谁先用力，谁就会掉下去。
八点五十九分，整栋楼的照明忽然暗了一下。广播准时响起：“盲城夜间安全规则提醒。九点后请勿离家，听见敲门声请勿回应，发现邻居求助请联系社区，不得私自接触。”
姜眠握紧盲杖。广播越强调不能做什么，她越觉得那里藏着答案。
她假装去洗手间，关门后打开窗户。602 和 603 的阳台之间隔着不到半米，外墙上有一根老旧排水管。姜眠以前绝不会做这种事，可恢复视力后，她发现身体里某种被压抑了三年的东西正在苏醒。恐惧还在，但恐惧下面，是更锋利的求生欲。
她踩上窗沿，冷风扑到脸上。六层楼的高度让她腿有些软，楼下黑色面包车还停在原处，车窗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姜眠不敢往下看太久，扶着排水管挪到隔壁阳台，手指刚碰到 603 的窗框，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
一长，两短。
像某种约定好的暗号。
姜眠推开没锁的窗户，翻了进去。屋里没有开灯，却不算黑。月光从窗帘缝里落进来，照出满地凌乱的纸张、空药瓶和被撕碎的眼罩。墙上贴满了同一句话，密密麻麻，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我看见了。
姜眠的喉咙像被堵住。
“你来了。”黑暗里有人说。
她猛地举起盲杖。衣柜旁坐着一个少年，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脸色苍白，左眼被纱布缠着，右眼却亮得惊人。他瘦得厉害，手腕上有一道旧束缚带留下的勒痕。
“你是谁？”姜眠压低声音。
“陆寻。”少年说，“如果你问**，或者问社区，他们会告诉你，603 从来没人住过。”
姜眠没有放下盲杖：“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陆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像牵动伤口：“因为每一个恢复视力的人，都会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