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换。
顾家老宅二楼最东头的房间。
我的房间。
我弹坐起来，双手摸向胸口——心脏在跳，有力，平稳，一下一下，规律得像节拍器。低头看手背，干干净净，没有青紫色的针眼，没有长期服药导致的色素沉着。
床头的电子日历亮着幽蓝的光：2014年11月26日，23:14。
我愣住了。
2014年11月26日。
这一天，我二十岁。
这一天晚上，我因为失眠下楼找热牛奶，路过三楼父亲的书房，听到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秘密。
前世，我在听到秘密之后的第三天，被顾远山叫到书房，书架“意外”倒塌，砸中我的胸口。然后是紧急送医、心脏移植、顾诗茵的“无私奉献”——全部是写好的剧本，而我是唯一不知道台词就被推上台的演员。
现在，距离书架倒塌还有两天。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深秋的冷意从脚底蹿上来，激得我整个人前所未有地清醒。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前世的软弱、天真、试图逃跑却被反复抓回的绝望，都在死过一次之后烧成了灰。
我拉开门，赤脚走过铺着暗红地毯的走廊，脚步声被地毯吞得干干净净。墙上的顾家祖宗画像排成一排，在壁灯的映照下眼神冰冷，像一排旁观者。我从它们面前经过，心想：你们顾家最擅长的事就是冷眼旁观，对吧？没关系，这辈子不用你们管，我自己来。
书房的灯果然还亮着。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里面的说话声从缝隙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像话。
“……青青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陈维远跟我说，她的造血功能已经出现不可逆的损伤，再按现在的频率抽下去，半年之内就会出问题。”
这是父亲的声音。顾远山。顾氏生物的掌舵者，连续五年获得“最具社会责任感企业家”称号的慈善家，在我面前永远是温文尔雅、对我“体弱”关怀备至的好父亲。
“那就换一种方式。”
李曼丽的声音。冷，但不是冰冷——是常温的冷，像一个产品经理在讨论一个即将进入下一阶段的实验品。
“诗茵的心脏不是一直不太好么？趁这个机会，对外就说是意外事故导致青青心脏受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