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雪阳风华

军训------------------------------------------。，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黏糊糊的触感。张雪阳站在信息工程学院的新生方阵里，穿着那身肥大的迷彩服，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山东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嗓门大得像打雷。他黑着脸在方阵里走来走去，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看谁不顺眼就敲一下。“抬头！挺胸！收腹！两腿并拢！身体微向前倾！眼睛目视前方！”葛教官的声音在操场上炸开，“今天是第一天，我不要求你们站多久，但我要求你们站得标准！谁要是敢动一下，全体加一分钟！”。，看向操场对面的人文学院方阵。两百米开外，穿着同样绿色迷彩服的人影密密麻麻，像一片整齐的豆苗。他看不到王楠，但他知道她就在那个方阵里的某个位置。，很多事情他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但这并没有让他觉得无聊。相反，他觉得每一步都充满了新鲜感——因为他不再是那个“走向未来”的人，而是“改写未来”的人。同样的路，走法不一样，风景也不一样。“那个同学！”葛教官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耳边，“你在看什么？”，面不改色。“报告教官，我没看什么。没看什么？”葛教官踱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看你眼神飘得挺厉害的。你叫什么名字？张雪阳。张雪阳，出列。”，站到方阵前面。
“围着操场跑一圈，回来告诉我你刚才在看什么。”葛教官面无表情地说。
方阵里有人憋着笑。
张雪阳没有辩解，也没有犹豫。他转身跑了起来。迷彩服太大了，跑起来裤腿呼呼地兜风，像两面旗子在身后飘扬。操场的跑道是四百米一圈，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他跑得不快不慢，呼吸匀称。上辈子他在部队大院里长大，五公里越野是家常便饭。一圈操场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跑到一半的时候，他经过人文学院的方阵。他们的教官正带着大家练停止间转法，“向左——转！”，一群人转得歪歪扭扭，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张雪阳的目光飞快地在方阵里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王楠。
她站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因为个子不高，在女生方阵里不太显眼。迷彩服穿在她身上大了好几号，袖子卷了两道，裤子也用橡皮筋扎住了裤脚。她的脸被太阳晒得泛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她站得很直，眼神专注地看着教官，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股不服输的认真劲儿。
张雪阳从她面前跑过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速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王楠看到了他。
一个男生在军训期间被罚跑圈，这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更何况那个男生跑得太过从容——别人的罚跑都是垂头丧气、气喘吁吁的，他跑起来却像是操场上的风一样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悠闲的味道。
王楠的目光跟着那个背影移动了几秒，然后就收了回来。教官在喊她的名字，该她做示范动作了。
她不知道那个男生是谁，也不觉得需要知道。
但她的心里，不知为何，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印记。
张雪阳跑完一圈回来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
“报告教官，我跑完了。”他站到葛教官面前。
“那你说说，刚才在看什么？”
张雪阳站得笔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报告教官，我在观察对面人文学院的训练情况，研究一下他们的队列水平，反思我们方阵与其他方阵的差距，以便今后更好地提升自己。”
方阵里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葛教官的嘴角抽了抽，强忍住没笑出来。他盯着张雪阳看了好几秒，最后哼了一声：“嘴皮子倒是挺溜。归队！”
“是！”
张雪阳回到自己的位置，旁边的刘伟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一点。”张雪阳面无表情地说。
午休时间，宿舍里热得像蒸笼。电风扇开到最大档，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六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意。
“我跟你们说，”孙天宇从上铺探出头来，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看到管理学院有一个女生，绝了。身高一米七，长腿，黑长直，播音主持专业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播音主持的？”赵世伟问。
“因为她胸前挂的牌子写了啊，我还加了**。”孙天宇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你是不是看见一个女生就去加一个？”孟晓飞问。
“那不然呢？广撒网，重点捕捞。”孙天宇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人生真理。
“你就作吧。”李树阔闷声说了一句，然后用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张雪阳躺在自己的上铺，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他在想事情。军训结束后就是国庆长假，他有十天时间。这十天他可以做很多事情——研究行情，搭建第一批人脉，甚至可以考虑一下第一桶金之外的“第二桶金”应该从哪里挖。
上辈子他的第一桶金来自2007年的**，但那太慢了。既然他提前一年回到了2005年，那他就有机会埋伏得更早、更深、更隐蔽。**的股票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2006年会发生什么？牛市的前夜，一切都在酝酿。还有——他猛地睁开眼睛——还有一件事。
“老大，”他叫了一声。
“嗯？”刘伟在下铺回应。
“你之前说你想做生意，具体想做什么？”
刘伟沉默了几秒。这沉默意味着他没想到张雪阳会问这个问题，也在认真想怎么回答。
“不知道，”刘伟最终说，“就是觉得打工没意思，想自己干。但不知道干什么，也没本钱。”
“如果有一个机会，不需要太多本钱，而且几乎没风险，你干不干？”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老四，你是不是有什么路子？”刘伟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像开玩笑的试探。
张雪阳没有直接回答。他翻身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诺基亚，打开了一个文档。那是他昨晚花了两个小时整理的一份资料——关于2006年即将开始的A股大牛市的前瞻分析、关于**和百度等互联网公司的估值逻辑、关于2005年到2010年中国经济走势的关键节点。
当然，他没有写得那么直白，用的是“分析”和“预测”的口吻，把自己的先知先觉包装成了一个“对经济和资本市场有浓厚兴趣”的大一新生的课外研究。
“我这里有份东西，”他把手机递给下铺的刘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看一眼。不用现在看，也不一定要做。就是……了解一下。”
刘伟接过手机，皱着眉头看了起来。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孙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轻微的鼾声从头顶传来。赵世伟也在打盹，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亮晶晶的口水。孟晓飞在看书，李树阔在写东西，一切都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午一样。
但张雪阳知道，不一样了。
下午的训练是队列会操。每个方阵都要在教官的带领下，把几天来学的内容完整地展示一遍。信息工程学院的方阵被排在**个出场。
轮到他们的时候，张雪阳站在方阵中，和所有人一起，跟着葛教官的口令，完成了整**作。立正、稍息、跨立、停止间转法、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每一个动作他都做得标准到位，没有一丝多余。
不是因为他在炫耀。
而是因为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这是新的一次，一切都重新开始了。他的身体是新的，他的时间也是新的。过去的那一生，那些做错的事，那些辜负的人，那些来不及弥补的遗憾，都还来得及重新来过。
会操结束后，葛教官难得地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不太自然，像是在做一件不熟练的事情。
“今天表现不错，尤其是某些同学，”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张雪阳，“虽然早上被罚了跑圈，但后面的训练态度很端正。”
方阵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解散后，张雪阳没有立刻回宿舍。他去了操场边上的那块草地，那里有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投下一**浓荫。他靠着树干坐下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慢慢地喝着。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操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有其他的方阵还在训练，**声一声接一声，被晚风吹得断断续续。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张雪阳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喜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沉甸甸的平静。他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二十八年的时光在前面等着他，像一本已经知道结局的小说，但他要一笔一划地把它重新写过。
“喂。”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张雪阳抬起头。
树枝间露出一张圆圆的、带点婴儿肥的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眯着眼睛正看着他。
“你压到我的书了。”那个声音说。
张雪阳低头一看，自己的**底下确实压着一样东西——一本白色封面的书，被他的重量压得变了形，露出半个书名。他赶紧挪开，把那本书抽出来。
书页已经被压出了折痕，封面上有几个字：《纳兰词笺注》。
“对不起，”他把书递上去，有点不好意思，“没注意。”
树枝间伸出一只手，把书接过去。那只手胖乎乎的，手指很短，指甲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书。”那个声音说。
张雪阳仰头看着那双在树叶间若隐若现的眼睛，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哪个学院的？”他问。
“你猜。”
“猜不着。”
“那就别猜了。”那个声音带着笑意，然后树枝一阵晃动，那个人从树上跳了下来。
是个女生，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穿着一身和所有人一样的迷彩服，但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不合身，像套了一个麻袋。她的脸圆圆的，带着一种健康的、被太阳晒过的红润，眼睛不大，但很亮，笑起来的时候会眯成两条缝。
“你是今天早上被罚跑圈的那个吧？”她上下打量着张雪阳，嘴角带着笑，“跑得挺帅的。”
张雪阳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被夸，而是因为她说话的方式——太直接了，直接到不像是一个大一新生对陌生人会说的话。
“谢谢。”他说。
“不客气。”她拍拍裤子上的土，把那本被压皱的书塞进口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我叫闫志慧，人文学院的。你的名字呢？”
“张雪阳。”
“好，记住了。”她摆了摆手，跑开了。迷彩服的大裤腿在风中呼啦啦地响，像两面小旗子。
张雪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闫志慧。
他记得这个名字。
上辈子，闫志慧是王楠的大学舍友，四年里最好的朋友，她们的友情好到王楠后来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把“志”字用作了孩子的中间名。
但这辈子，闫志慧先认识了他，而不是王楠。
这意味着什么？
张雪阳不知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个跑步的、打球的、还有一对在角落里牵着手散步的情侣。远处的食堂亮起了灯，橘**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门前的路照得很亮。空气里飘来了晚饭的味道——炒土豆丝、番茄炒蛋、***，混在一起，有种亲切的、让人安心的暖意。
张雪阳从那棵老槐树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他路过操场边的公告栏时，余光瞥到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学生会招新，期待你的加入。”落款处有一个***的名字和电话——李丽，学生会外联部部长。
张雪阳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他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