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煎雪，故人当归

但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
第三章 当风借力
柳家的刘嬷嬷回去后，添油加醋地把云知微的话传遍了西城。不到三天，全南城的布商都知道云锦记的掌柜是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狮子大开口要价百两。
流言蜚语像冬天的风，无孔不入。
有人笑话她痴心妄想，有人等着看她笑话。但流言也带来了另一种东西——
好奇。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听晕针绣是什么。
云知微没有浪费这个热度。她主动去拜访了各府的管事嬷嬷，每去一家，都带一小幅晕针绣的帕子做见面礼。帕子不值几个钱，但那手绣花却骗不了人。见过帕子的嬷嬷们，十有八九都会松口，给她留一炷香的工夫来说说话。
半个月下来，她接了七单生意。订单都不大，但足够她付掉周氏那批劣货的赔款，还余下了一些银子。
腊月初七，又是一个雪天。
铺子里热闹得很，几位夫人坐在炭盆边挑花样子，云知微伺候在一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如今柜台上铺着的样品，已经不是当初那件寒梅罗裙了——罗裙三天前就被一位侍郎府的夫人以八十两的价格买走了，这个价格让南城的布商们狠狠吃了一惊。
正忙活着分货，门帘一掀，进来一个青衣小厮。小厮快步走到云知微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绒布包裹。
“云掌柜，我家公子让送来的。”
云知微认得他，这是程府的人。她接过包裹，打开一看——是一匹雪白的素绉缎，触手柔滑如脂。这种缎子叫“凝霜缎”，是江南贡品，一匹的价格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
最重要的是，这种缎子的质地极适合晕针绣，几乎是为她的绣法量身打造的。
包裹里还夹着一封信。
云知微展开信纸，只有两行字，笔迹峻拔如刀刻——
“百两之约，以此为凭。腊月初八，第一笔。”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程砚秋这哪里是在帮她的忙。他给她送贡缎，就是要她接贡品级别的大单。接了这样的单子，她赚得更多，离一百两的目标更近——也就离嫁进程府的门更远一分。
他明明不想放手，却偏偏给她送来了最好的丝线。
这个人，怎么这么矛盾。
正发着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