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亭……没想到，还能见到云家的后人。”他顿了顿，自我介绍道，“老朽姓孟，在城东做一桩小买卖。”
孟？城东？
云知微隐约想起，城东有一间百年的布料坊叫“孟氏布庄”，那才是真正的江南布业龙头。但孟家的人一向低调，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
孟老爷子指着那件罗裙，问得直截了当：“你这绣工，一个月能做几件？”
“若是不眠不休，能出三件。”
“其他的绣娘呢？你可有帮手？”
云知微摇头。
孟老爷子沉吟片刻：“太少了。这样的手艺，若不能量产，终究只是玩物。”他话锋一转，“不过，物以稀为贵。越是稀少，价格越能抬高。你只要一年能出十件顶尖的，老朽就有办法让你云锦记的名号响彻京城。”
云知微心中狂跳，但面上只微微颔首：“您请讲。”
孟老爷子捋着胡须，缓缓道——
“两个月后，宫里要为太后祝寿。每年这个时候，六部都要采办寿礼，其中绸缎布匹一向是三家皇商分着采办的。”
“但今年不同。据说太后亲口说了，年年都是龙凤团花，看得腻烦了。今年想要些不一样的——凡京城布庄，皆可进献。”
云知微屏住了呼吸。
“你若能在两个月内，拿出一件能进献给太后的绣品，”孟老爷子看着她，一字一顿，“云锦记这三个字，就值千金了。”
送走孟老爷子之后，云知微一个人坐在铺子里，把那件寒梅罗裙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在账本上又记了一笔——
“即日起，云锦记承接定制绣品。晕针绣，每件纹银百两起。”
写完之后，她自己都笑了。百两，这是京城最好的绣娘报出来的价码。可她现在连铺子的门都快被人撬了。
但她就是要开这个价。
她不是轻贱自己的人。
手上的茧子，是十年来日夜穿针磨出来的。父亲走后的那些夜晚，她一边给人家缝补衣裳换铜板，一边在心里默念那些失传的绣谱——银针三入、丝分十二、晕色七层。每一个针法，都是一个漫漫长夜。
这些手艺，就是她的底气。
外面又在飘雪了。
云知微裹紧身上的旧棉衣，重新拿起针线。烛光映着她的脸，清瘦，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