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去理发店，头发长了就在院子里自己拿剪刀剪，剪得参差不齐，邻居看了笑她，她也不在意。想起母亲这辈子没穿过一件超过两百块钱的衣服，衣柜里挂着的那件红棉袄，是她五年前在镇上地摊上买的，洗得颜色都掉了，她还舍不得扔。

想起去年冬天，母亲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方棠逼她去看病，她才肯去。医生说要输液，她在输液室坐了半小时就拔了针头，说“家里还有事”，其实是不想多花那一百多块钱。

方棠把母亲送回了家。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骑上车，去了姐姐方梅工作的超市。

方梅正在收银台前扫码，看到方棠来了，愣了一下。她把收银的工作交给旁边的同事，走出来，拉着方棠到了超市后面的仓库。

“怎么了？”

方棠把刚才医生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方梅。

方梅听完，靠在货架上，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没有哭。方家的两个女儿都不爱哭。

“棠棠，你别怕。”方梅的声音很稳，“**事，我们一起扛。”

“姐，你家里也不宽裕。”方棠说，“外甥的学费……”

“那是小钱。”方梅打断了她，“你现在每个月寄一千五回家，爸的药费、**生活费，都是你在出。我已经够对不住你了。这次，你不能再一个人扛。”

方棠看着姐姐，眼眶终于红了。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说：“等病理结果出来再说。也许不是呢。”

三天后，方棠一个人去了医院。

病理报告出来了。王医生把报告递给她的时候，没有说“请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已经不需要了。报告上****写着：胃窦中分化腺癌。

方棠拿着那张纸，站在医院走廊里，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飘了出去，悬在半空中，看着下面的自己——那个穿着快递工作服的年轻女人，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纸，肩膀微微发抖，像秋天树上一片快要掉下来的叶子。

“建议尽快住院，安排手术。”王医生说，“如果病灶没有远处转移，手术切除后预后相对较好。但具体要看术后的病理分期。”

方棠听到了“住院手术预后分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