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些词，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她心上。她问出了她最不敢问的问题：“全部下来，大概要多少钱？”

王医生算了一下：“手术加住院，加上后续的化疗，如果一切顺利，医保报销之后自费部分大概在八万到十二万之间。”

八到十二万。

方棠的工资卡里，只有一万二千块。那是她攒了两年的全部积蓄。

她走出医院，站在大门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秋天的太阳很亮，照得她睁不开眼。她拿出手机，先给姐姐发了一条消息：“病理结果出来了，是那个不好的。你下班来我家，我们商量一下。”

然后又给快递站的站长发了一条消息：“李站长，我家里有点事，可能需要请一段时间假。具体情况我晚点跟您解释。”

她没有发第三条。她不知道还能发给谁。

方棠把病理报告折好，揣进衣服内兜里，骑上三轮车，往家的方向走。走到半路，她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下来。橱窗里贴着“医保定点”几个大字，她看着那几个字，忽然想起母亲有农村合作医疗，但报销比例不高，而且很多药和项目都不在报销范围内。

她把头靠在车把手上，闭上眼睛。

路过的老**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这姑娘咋了？”

方棠没有听到。她正在算一笔账——她的工资三千五，房租一千二，每个月给父母转一千五，剩下八百块是她自己的生活费，包括吃饭、交通、话费、日用品。她两年攒下一万二，已经是极限了。八到十二万的缺口，她从哪里找？

她能想到的第一个地方是亲戚。但方家的亲戚不多，而且大多也不富裕。她姑妈在乡下种地，一年到头也就挣个万把块钱。大伯前年脑梗，半身不遂，全靠堂哥在外面打工养着。姨家条件好一点，但表哥刚买了房子，背负着几十万的贷款。

她想到了借。但借了要还。以她的收入，还到什么时候？

她想到了筹款平台。她在网上看到过很多水滴筹的链接，点进去看过，那些患病的人，有的筹到了钱，有的没有。母亲没有医保，没有商业保险，只有一份农合，能报的比例有限。

方棠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