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狐裘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知道，"他说，"他也在查长生方的真相。三年了，他比你查得更深，也更危险。"
安神丸
苏照晚开始频繁地遇见谢沉舟。
不是在黑市，是在皇子府附近。她出门采药，他在街角的茶楼里喝茶；她去太医院查阅旧档，他在院外的柳树下站着；她深夜从医馆回来，他的身影在巷尾的阴影里一闪而逝。
他从不上前搭话，只是看着。目光像蛛丝，细密地缠在她身上，让她夜不能寐。
"他在监视你。"裴砚辞说，一边替她斟茶，"也在保护你。"
"保护？"苏照晚冷笑，"他杀我全家，现在来保护我？"
"因为有人想杀你。"裴砚辞放下茶壶，"黑市有人放出消息，说鬼医是苏家遗孤。三天前，你的医馆被人纵火；昨天，你采药的山道塌了方。不是意外。"
苏照晚握紧茶杯。这些她都不知道，谢沉舟没有告诉她，裴砚辞现在才说。
"谁想杀我？"
"想杀苏家的人。"裴砚辞看着她，"灭门不是结束，是开始。长生方的秘密还在，知道秘密的人就得死。你是最后一个。"
"谢沉舟呢？他也是知**，为什么没人杀他？"
"因为没人杀得了他。"裴砚辞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因为，他可能是放消息的人。"
苏照晚愣住。
"他放消息出去，说你是苏家遗孤，引蛇出洞。那些想杀你的人露面了，他就能顺藤摸瓜，查到幕后主使。"裴砚辞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字字如刀，"他用你做饵，照晚。这和三年前，他用你父母的命换功劳，有什么区别？"
茶杯在她手中碎裂，瓷片割破掌心，血滴在桌上，像一小片红梅。
裴砚辞握住她的手，用帕子按住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别信他。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别信。"
"那你呢？"苏照晚抬头看他，"我该信你吗？"
裴砚辞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你可以不信我。但别不信自己的命。你活到现在不容易，别为了恨，把命搭进去。"
他替她包扎好伤口，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住，没有回头："今晚别出门。谢沉舟会在府外守夜，我的人也在。安全。"
门合上，苏照晚坐在原地，看着掌心的纱布。白色，干净，带着裴砚辞身上的药香。
她忽然想起谢沉舟的脉象。慢性中毒五年，加上三年，八年。他在自我毁灭，而裴砚辞说他在用她做饵。
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或者，都是真的，都是假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暮色四合，府外的柳树下果然站着一个人，飞鱼服被夕阳染成血色。他抬头看她，目光穿过三层楼的距离，落在她脸上。
像三年前，他在药柜外站着，睫毛上落着雪光。
苏照晚关上窗，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她摊开手掌，纱布上渗出一丝血红，像一朵小小的照晚花。
夜里她果然没出门，但也没睡着。她坐在床上，反复摩挲那个白瓷瓶——谢沉舟落在医馆的那个。她本想还给他，却一次次忘记，或者说，故意忘记。
瓶身的照晚花被她的手指磨得发亮，像要活过来。
三更时分，窗外有动静。她握紧了枕下的**，却听见一个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安神丸，别吃了。"
她推开窗，谢沉舟站在楼下，仰头看她。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白，白得像一张纸。
"你说什么？"
"瓶里的药，"他说，"别吃了。那不是我原来的药，被人换了。"
"谁换的？"
他没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像深渊，像囚牢，像她自己。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苏照晚低头看着瓷瓶。月光下，瓶身的照晚花泛着青白的光，像一张哭泣的脸。
她忽然想起，父亲制药时，从不在瓶身上画画。他说药是救人的，不是赏玩的，画蛇添足。
那这枝照晚花，是谁画的？
母妃
裴砚辞的病犯了。
那夜之后，他开始咳血，起初是血丝，后来是血块，再后来整帕子都染红了。苏照晚翻遍医书，试遍方子，只能勉强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