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前，属于我爸。
翻到第七条规则。原文：客户强行闯入，员工应立即报警并撤离。我爸的批注：“报警按钮从未安装。撤离通道只有正门。被堵在里面唯一的路是隔离柜——但进入超过五分钟会欠驿站一条命。我试过。”
第八条，找快递不能超过三分钟。批注：“本质是注意力限制。‘搜索态’下对诡异感知最低。三分钟后变成‘迷失态’，看不见自己的手。我试过四分半钟。”
第九条，监控永远离线。批注：“假的。监控从不断线，只是不对你显示。云端存储位置不在驿站内。监控画面有时早几秒有时晚几秒，有时多一两个人。刘建国知道，十五年没说。”
第十条，夜班员工天亮前不能主动离职。批注：“没有惩罚条款但有‘后果自负’四个字。我见过离职同事的下场——影子还在驿站上夜班，本人每晚十点到六点右手不受控制做扫描动作。去年**，遗书：不想再扫码了。”
第十一条。原文：如果包裹里东西逃出来了，它会留在你家里，吃掉你所有关于母亲的记忆。
我爸的批注只有一行字，下笔用力到快划破纸：“这条我违反过。它说的是真的。”
第十二条。原文：违反规则有且仅有一次补救机会——找到对应的“解件”，藏在寄件人的地址里。七天内找不到，自动放弃。
批注：“解件是我设计的。整个规则系统里唯一的后门。只有站长有权创建解件，但我写进了手册隐藏条款。小远，去找KF-0741的解件。寄件地址：老工业区第二印刷厂地下三层。里面不止有我的员工手册原件，还有规则系统的核心档案。找到它，你就能改变规则。”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我爸和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抱着三岁的男孩。背面一行字：“林素云，周远，和我。2006年，驿站入职第一天。”
林素云。我**名字。
她在我十岁那年病逝。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太小记不住她的脸。不是记不住。是被吃掉了。
我爸违反了第十一条。某个东西从包裹里逃出来，吃掉了所有关于母亲的记忆。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我努力想认出她来。什么也没有。一片空白。
凌晨两点。门铃响了。红色羽绒服的女人站在外面。复访。
她举起手机，不是取件码，是取消取件页面。取消原因：收件人陈素芬已于昨日死亡。
“所以我今天是寄件死者家属。规则没说家属不能进驿站。”
她推开门。冷风涌入，混着****味。她的羽绒服在日光灯下变了色——白色被血染红，走势和沈若雪婚纱上的一模一样。
缝住的嘴唇后面，喉咙震动：“帮我找我的包裹。我叫陈素芬，寄给我自己的。我不需要你交付了。我想拆了它。”
凌晨两点十九分。复访客户陈素芬站在分拣区中央。隔离柜里传来沈若雪的三短三长三短。SOS。
我爸的批注手册摊在桌上。翻开在解件地址那一页。我**照片正面朝上。碎花裙子在灯光下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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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芬
陈素芬站在分拣区中央，歪着头。她羽绒服拉链拉开——里面不是身体，是快递再生棉填充物，灰色碎海绵状，被血浸透结成硬块。
“他们把我掏空了，装进箱子寄出去。韵通快递的包装标准——贵重物品用气泡膜，易碎品用泡沫棉。人用再生棉。”
她抬起眼睛：“所以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我的里面被掏空了。不记得了。”
“包裹编号多少？”
“我只知道取件码。”
我抬头看钟。两点二十一分。
“你有三分钟。现在就找。”
货架一排排扫过去。最里面那排，最底层。黑色快递袋，面单上收件人陈素芬，日期今天。面单没有泛红。
隐藏备注浮现：寄件死者编号：KF-1183。规则载体：内脏替代品。人格被全部清空，残存自救意识驱使反复取件。第7次尝试。均因凌晨两点规则被拒绝。
她来过七次。七次被拒绝。
陈素芬接过包裹，指甲划开封口胶带。
里面是再生棉。她往外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