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帝准奏------------------------------------------，云雾缭绕。，崔珏已经跪了整整七日。他双手高举阎君奏章，脊背挺直如松，任凭九天罡风卷起他判官袍袖，吹得他面色发白。在他身后，十九层地狱的怨气化作无形锁链，牵扯着他的心。他知道，每拖延一刻，第十九层就可能多爆发一次**。“判官大人，玉帝**尚未结束，您不如先进宫歇息？”一位仙侍上前，语气为难。，声音沙哑：“阎君有令，此奏章必须亲手呈递玉帝御览，片刻不能耽搁。”。崔珏抬头望向那金碧辉煌的玉虚宫门，门内隐约传出诵经声、钟磬声，还有诸天仙佛的笑语声。他知道，玉虚**乃三界盛事，千年一遇，各路仙佛齐聚，论道说法，若强行打断，便是大不敬。可地府之事迫在眉睫，他等不起，阎君也等不起。，玉虚宫门终于缓缓开启。，欢声笑语不断。崔珏目光扫过，看到了众仙佛惊讶的目光——一个地府判官，竟跪在此处？这不合规矩，亦不合体统。有仙佛摇头叹息，有仙佛侧目而视，更有仙佛低声议论：“地府之人怎敢如此放肆？”，只是跪着。，随后，天帝法驾缓缓行来。玉帝端坐九龙辇中，面如冠玉，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仙乐飘渺，瑞气千条，漫天花雨纷纷落下。：“微臣地府首席判官崔珏，求见陛下！”。玉帝微微扬手，仙乐顿歇。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崔珏，目光淡淡：“原来是阎罗殿的判官。你不在阴司处置冤魂，来此作甚？阎君有要事禀报！”崔珏高举奏章，声音颤抖却坚定，“第十九层地狱已满，枉死之魂怨气冲天，若再不设法化解，恐酿成大祸！第十九层地狱满员？”有仙佛冷笑，“这莫非是阎君的失职？他阎罗王掌管阴司，怎会出这等纰漏？怕是不满我天庭管束，借此——”
议论声中，玉帝神色不变，只伸出手。仙官上前，接过奏章，呈到玉帝面前。
玉帝翻开，目光扫过那些文字。片刻后，他眉头微蹙，合上奏章，抬手示意诸仙退下，只留下几位重臣。
“你们都下去吧。”玉帝声音平静，“朕有要事相商。”
仙佛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纷纷行礼退下，只留下玉帝、几位重臣和跪在地上的崔珏。
玉帝将奏章递给重臣们过目。
“诸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众臣看完奏章，神色各异。太白金星率先开口：“陛下，第十九层地狱满员，确非小事。但阎君若要亲赴人间查探，此事非同小可。阎君乃阴间之主，若贸然前往阳间，恐扰乱阴阳秩序。”
另一大臣附和：“太白所言极是。人间正值乱世，枉死之人激增。若阎君此时离开地府，又无人代管，地府事务恐生变故。”
司命星君却斟酌道：“第十九层地狱仅百年就满员，若不加处理，恐怕百年后，整座地府都要被怨气填满。阎君愿亲赴人间，也是一片苦心——总得先找到根源，才能对症下药。”
玉帝听着众臣争议，目光落在崔珏身上：“判官，阎君本人如何看待此事？”
崔珏咬咬牙，据实以告：“阎君说：若束手旁观，任由地狱扩容，等于把人间往火坑里推。他愿亲赴人间，查明根源，再定对策。只是——”
“只是什么？”玉帝追问。
“只是地府怨气太重，第十九层已发生数次骚动。”崔珏语气沉痛，“阎君若久离地府，怕有变数。所以——”
“所以他请你来求朕速断。”玉帝接过话头。
崔珏点头：“请陛下成全。”
玉帝沉默良久，目光深远，望向昆仑山外的万千云海：“众卿家，你们可知第十九层地狱为何会在百年间满溢？”
众臣互望，无人应答。
“那是因为人间****，”玉帝缓缓道，“战争、杀戮、欺诈、贪婪、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化为怨气，涌入地府。人间的乱世，才会引发阴间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若人间不能自我救赎，地府再建二十层、三十层，也装不下那些冤魂。阎君深谋远虑，愿去人间查探根源，朕准了。”
“陛下——”
玉帝抬手，阻止旁人说话，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玉符：“此符可隐匿仙元，让阎君以凡人身份游历人间，不会被魑魅魍魉察觉。你再带一封信给他，让他务必在一个月内回来。”
崔珏叩首：“遵旨！”
“还有，”玉帝看着怀中的碧玉符，突然严肃，“告诉阎君，此事牵涉重大，天庭和灵山各有盘算。他查出真相，回报天庭便是，莫要擅自行动。”
崔珏心头一紧，玉帝言外之意，似乎有所指。
这时，一位仙官上前，低声道：“陛下，灵山已派人前往地府。”
玉帝摆手，淡然道：“朕准了他们的协查之请。他们若有本事查明真相，也无不可。但若居心叵测，休怪朕翻脸。”
崔珏心中凛然，玉帝果然什么都知道。
“起来吧。”玉帝挥手，“回去转告阎君，让他速速准备。朕在凌霄宝殿等他禀报。”
崔珏默默感应着怀中那枚玉符的力量。那玉符看似普通，却蕴**上古封印之力，能将仙家气息完全压制，甚至隔绝生死簿的探查。
“谢陛下！”崔珏再叩首，起身，转身大步离开。
仙乐声重又响起，玉帝法驾缓缓离去，留下跪在原地、久久不敢抬头的崔珏。
他起身，望着玉帝消失的方向，心中百味杂陈。
玉帝准了，却也设了诸多限制；天庭派了人手，却未必冲着查案而来。阎君此行，怕是凶险重重。
崔珏握紧怀中的玉符，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飞回地府。
而此刻，陆之道已经换上一身灰布长袍，站在鬼门关前。他腰间没有判官笔，怀中不见生死簿，只有一锭银两与凡人的装扮。他摸了**口那枚玉符——它已嵌入肌肤，与凡人无异。
“阎君大人。”崔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玉帝准奏，赐此玉符隐匿仙元。”
陆之道接过玉符，系于腕间。玉符入腕瞬间，他周身仙气消失不见，只剩下凡人的气息。他微怔片刻，随即释然。
“好，我知道了。”陆之道抬头，望向那阴云笼罩的鬼门关外，“我走之后，你暂掌地狱，若遇难决之事，便禀报天庭。”
“是。”崔珏低声道，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阎君，此行凶险，望您保重。”
陆之道转头，看向这位跟随自己千年的判官：“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抬脚迈出鬼门关。
刹那间，万道光芒刺入眼中——
那是人间。战火纷飞，尸横遍野，哀嚎遍野，怨气冲天。
陆之道站在人间的大地上，目光扫过这片烽火连天的土地，心中有个声音在质问：
这一切，到底从何而起？
他按了按胸口的玉符，抬步向前走去。
身后，鬼门关缓缓关闭，将所有的鬼哭与黑暗隔绝。
前方，人间的喧嚣与硝烟扑面而来。
阎君的人间之旅，至此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