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首战即决战------------------------------------------，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早上五点起床，在废弃仓库练球到七点，去学校上课到中午，午休时间继续练球，下午逃课到老五台球馆接受雷振华的魔鬼训练，晚上回家写作业到深夜。，肩膀和腰部的肌肉线条变得清晰，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里的光越来越亮，身体变得挺拔有力。，雷振华把他叫到面前。“明天，省城有一场比赛。”：“全国青少年锦标赛？预选赛。”雷振华递给他一张报名表，“省城赛区，前三名晋级全国赛。”，手在微微颤抖。，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但是，”雷振华话锋一转，“这场比赛，我不建议你参加。”：“为什么？因为你会输得很惨。”，平静得近乎**。“三个月的时间，你只是学会了基本功。而你的对手，很多是从七八岁就开始接受专业训练，参加过无数次比赛。他们有的是经验，而你，什么都没有。”，指节发白。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还是要去？”
“是。”
雷振华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好，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他站起来，“这次省城赛区，凯恩也会参加。”
林予晖瞳孔微缩。
那个在台球馆门口用轻蔑眼神看他的富家少年。
“他今年十五岁，从六岁开始练球，师从英国教练，去年打进了全国青少年锦标赛八强。”雷振华顿了顿，“他是这次省城赛区的头号种子。”
林予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报名表。
“我不怕他。”
“你应该怕。”雷振华说，“但怕完之后，你还要敢站上球台。”
他拍了拍林予晖的肩膀：“明天早上八点，省城体育馆。别迟到。”
那天晚上，林予晖没有睡好。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各种球路。
明天，他将第一次站上真正的赛场。
不是街头台球馆，不是废弃仓库，而是正规的比赛场地。
有裁判，有观众，有对手。
他翻了个身，看了眼窗外。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会赢的。”他小声说。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林予晖起床了。
母亲还在睡觉，他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妈，我去省城参加比赛，晚上回来。”
然后，他背上一个破旧的书包，里面装着那根歪歪扭扭的球杆和仅有的五百块钱——这三个月他攒下来的所有积蓄。
省城距离小城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他坐最早一班大巴，在车上啃了两个馒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山峦。
八点整，他站在了省城体育馆门口。
体育馆很大，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门口挂着红色的**——“2024年全国青少年**克锦标赛·省城赛区预选赛”。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走进体育馆，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参赛选手大多穿着统一的队服，背着专业的球杆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林予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背着一个破书包，手里握着一根用胶带缠着的球杆，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诶，你看那小子，穿得跟乞丐一样。”有人小声说。
“估计是哪个乡下学校来的吧。”
“就他那根破杆子，能打吗？”
林予晖听到了这些话，但没有理会。
他走到报名处，把报名表递过去。
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她看了看报名表，又看了看林予晖，有些惊讶：“你是林予晖？”
“嗯。”
“你......没有俱乐部推荐？”
“没有。”
“那你是怎么报上名的？”
“我自己报的。”
姑娘愣了愣，低头翻了翻档案：“你确实在名单上......行吧，你的第一场比赛在九点半，三号台。对手是——”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林予晖，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凯恩。”
林予晖的心脏猛地一缩。
第一场，就碰到头号种子？
“你运气不太好。”姑娘小声说，“凯恩是去年全国八强，你要不要考虑弃权？”
“不用。”
林予晖转身，走向三号台。
三号台在体育馆的东侧，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凯恩穿着一身黑色的比**甲，站在球台边，手里握着一根镶着金色标志的球杆——那是英国顶级手工品牌JP的定制款，一根就价值三万！
他看到林予晖走来，先是愣了愣，然后笑了。
“是你啊。”凯恩靠在球台上，双手抱胸，“那个在破台球馆里打球的小子。怎么，你也能参加这种比赛了？”
林予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球杆放在桌上。
凯恩看了一眼那根用胶带缠着的破球杆，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杆子，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吗？要不要我借你一根？我多带了几根备用的。”
“不用，差生文具多。”
“别客气嘛。”凯恩耸耸肩，“毕竟，我不想赢一个连球杆都买不起的穷鬼。这样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林予晖握紧拳头，随即松开。
他想起了雷振华的话——“真正的强者，不会被情绪左右。”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球台边，开始练球。
凯恩见他没反应，觉得没趣，转身去和自己的教练说话。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苗子？”凯恩的教练是个英国人，叫汤姆，四十多岁，曾经是职业选手，“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凯恩冷笑，“三分钟就解决他。”
九点三十分，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三局两胜制。
第一局，凯恩开球。
他的开球非常老练，白球稳稳地停在底库，红球堆只被撞开了一颗，没有给林予晖留下任何进攻机会。
林予晖上场。
他绕着球台走了一圈，寻找进攻机会。但他很快发现，凯恩的防守做得滴水不漏，他没有任何直接进攻的可能。
他只能选择防守。
他打了一杆中规中矩的防守，把白球推回底库。
“就这？”凯恩笑着摇摇头，“太嫩了。”
他上场，打出了一杆精准的长台进攻。
红球应声入网，白球稳稳地停在黑球旁边。
接下来，是凯恩的个人表演时间。
他的走位极其流畅，每一杆都恰到好处。红球一颗接一颗地落袋，分数迅速攀升。
林予晖站在球台边，看着凯恩一次次得分，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就是差距。
三个月的基本功训练，根本无法弥补十年的专业训练差距。
凯恩打出了一杆单杆一百一十二分，直接清台。
“看到了吗？”凯恩放下球杆，看着林予晖，“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差距。你那种街头打法，在这里行不通的。”
林予晖沉默地走回座位，喝了口水。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不甘心。
“我不能就这么输了。”他对自己说。
第二局，林予晖开球。
他深吸一口气，打出了一杆雷振华教他的防守球——白球撞开红球堆后，绕到了绿球后面，完美**了起来。
凯恩的表情微微一变。
“这杆还不错嘛。”他嘟囔了一声，上场解球。
他选择了大力出奇迹，一杆暴力解球，虽然解到了红球，但白球飞到了台面中央，留下了一个中袋的进攻机会。
林予晖的眼睛亮了。
机会来了。
他上场，瞄准，出杆。
红球稳稳进袋。
接下来，他做到了雷振华教他的所有东西。
控制白球，精准走位，每一杆都留出下一杆的最佳位置。
渐渐..超分！
他的进攻虽然不如凯恩流畅，但每一杆都稳健无比。
台面上只剩下最后一颗红球和彩球。
林予晖深吸一口气，打出了关键一杆——红球进底袋，白球拉回，刚好停在黑球旁边。
然后，他打进了黑球。
单杆九十二分，拿下第二局。
1比1。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阵掌声。
凯恩的脸色变了。
“这小子......有两下子啊。”
汤姆皱起眉头，“Hes got something.”
“我知道。”凯恩咬着牙，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决胜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双方都打得非常谨慎，前十几分钟都在互相做防守，谁也不敢轻易进攻。
比分缓慢上升，你追我赶。
林予晖一度领先三十分，但凯恩凭借丰富的经验，又慢慢追了回来。
台面上只剩下最后一颗黑球，比分是58比58，平局。
谁打进黑球，谁就赢。
这是一杆定胜负。
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看着球台。
凯恩先打。
他绕着球台走了两圈，仔细观察角度，然后趴下，瞄准，出杆。
黑球向底袋滚去。
然后，在袋口弹了两下——
停住了。
全场响起一阵惊呼。
“天哪，黑球没进！”
凯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现在，轮到林予晖了。
他上场，站在球台前，看着那颗停在袋口的黑球。
距离很近，角度很好，没有任何难度。
只要他打进这一杆，他就赢了。
他拿起球杆，趴下。
忽然，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三个月前还在街头的破台球馆里打混混，想起自己用胶带缠着的破球杆，想起母亲在工地上搬砖的背影，想起雷振华说的那句话——“你会输得很惨”。
如果这一杆打不进，他会输。
如果打进了，他将晋级。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他看到了雷振华站在角落里，正看着他。
那眼神，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林予晖微微一笑，出杆。
啪！
黑球应声入网。
比赛结束。
险胜一局，林予晖晋级。
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凯恩呆呆地站在球台边，看着那颗已经落袋的黑球，脸色铁青。
林予晖放下球杆，走到凯恩面前，伸出手：“谢谢指教。”
凯恩看着他伸出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有握手，没有说话，直接离开了赛场。
林予晖收回手，没有生气。他不打算计较。
他赢了这个省城赛区的头号种子。
角落里，雷振华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离开。
走出体育馆，林予晖站在阳光下，仰头看着天空。
他赢了第一场。
但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