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逆风翻盘------------------------------------------。大巴车在小城的破旧车站停下来，他背着破书包走下车，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听到屋里传来争吵声。“你说什么？他又逃课了？”是母亲的声音，带着愤怒和疲惫，“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林予晖妈妈，不是我说你，你们家这孩子再这样下去，别说考高中了，初中毕业都成问题！”是班主任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母亲和班主任正坐在客厅里。母亲看到他回来，猛地站起来：“你一下午去哪了？！我去省城参加比赛了。”林予晖平静地说。“比赛？什么比赛？”班主任皱着眉头，“林予晖，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我没有惹事。”林予晖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比赛成绩单，“我今天参加了全国青少年**克锦标赛省城赛区的预选赛，赢了第一轮。”。，看了看，又看了看林予晖，表情逐渐复杂。“这......这是真的？是真的。”，摇了摇头：“林予晖妈妈，不是我说你，打台球能有什么出息？那是不务正业！这孩子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怎么办？”——在这个年代，很多人还觉得台球的混混的游戏，毕竟在小镇里打台球最多的就是混混。，没有说话。
“林予晖妈妈，我话就说到这里了。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班主任站起来，拎着包走了。
屋里只剩下母子俩。
母亲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林予晖站在她面前，心里有些忐忑。
“妈......”
“**当年，也是打台球的。”母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林予晖愣住了。
“**年轻的时候，打台球打得很好。在我们那一片，没人打得过他。他跟我说，他要当世界冠军。”母亲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后来呢？后来他跟着一个什么老板去了省城，说要打职业比赛。结果呢？钱被骗光了，人也失踪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予晖从来没听母亲说过这些。
“我不想你走他的老路。”母亲看着他，“我不想你也像他一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林予晖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妈，我不会的。我不会像爸那样。”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
“因为我有教练。”林予晖说，“有一个很厉害的教练在教我。他会带我走对的路。”
母亲看着他，眼里的泪光在闪烁。
“那个教练，可靠吗？”
“可靠。”
母亲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明天，我去你们学校跟老师说说，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个特长生名额。但你要答应妈，不管打不打球，书一定要读下去。”
“嗯。”林予晖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林予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母亲说的话，想着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原来，他打台球的天赋，是遗传的。原来，那个男人也曾有过梦想。
但他不想成为第二个父亲。
他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予晖就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比赛十点开始，他要早点过去适应场地。
体育馆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赵岩站在三号台边，正在和几个朋友聊天，手里握着一根崭新的球杆，银色的杆身上刻着他的名字。
他看到林予晖，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哟，穷小子来了。今天带够钱了吗？我怕你输了连回去的车票都买不起。”
林予晖没有理他，走到球台边，开始练球。
赵岩的几个朋友在旁边起哄：“岩哥，这小子昨天赢了凯恩，今天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放心。”赵岩活动了一下手腕，“三局，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克。”
十点整，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第一局，赵岩开球。
他的开球比凯恩更加凶狠。白球撞开红球堆后，红球散落得很有层次感，但白球却稳稳地停在了底库，没有给林予晖任何进攻机会。
林予晖打了一杆防守，但赵岩立刻抓住机会，打出了一杆精准的长台进攻。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成了赵岩的个人表演。
他的走位精准得可怕，每一杆都恰到好处。红球一颗接一颗地落袋，分数迅速攀升。
单杆九十九分。
赵岩放下球杆，挑衅地看了林予晖一眼：“看到了吗？这才叫打球。”
1比0。
林予晖坐在休息区，喝了口水，没有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赵岩确实比凯恩强太多了。他的技术更加全面，走位更加精准，防守也更加老练。而且，他的心理素质很好，不会像凯恩那样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想赢他，必须用非常规的手段。”林予晖在心里盘算着。
第二局，林予晖开球。
他深吸一口气，打出了一杆特殊的防守球——白球撞开红球堆后，绕过了三颗彩球，最后停在了一颗红球后面，把母球完全藏了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刁钻的**克。
赵岩皱了皱眉，上场解球。他尝试了一杆大力解球，但白球撞到红球后飞了出去，没解到。
犯规，罚四分。
林予晖获得自由球机会。
他选择了继续做防守，把白球推到了更刁钻的位置。
赵岩再次解球，再次失败。
犯规，又罚四分。
赵岩的表情开始变得烦躁：“***是不是男人？就知道做防守？有种来对攻啊！”
林予晖没有理他，继续做防守，毕竟这个运动叫**克，防守就是**克的精髓。
在街头打了两年球，他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没有规则，只有赢。
赵岩被连续罚了三个**克，心态明显出现了波动。**次解球时，他终于解到了，但因为用力过猛，白球飞到了台面中央，留下了一个中袋的进攻机会。
就是现在。
林予晖上场，打出了蓄谋已久的一杆进攻。
红球进中袋，白球稳稳停在了黑球旁边。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不如赵岩流畅，不如赵岩华丽，但他有一个优势——他在街头打过无数脏球乱球。不管白球走到什么位置，他都能想办法打进去。
三十二分，四十五分，六十一分，七十八分......
他的进攻断断续续，但每一杆都像钉子一样稳稳扎进去。
台面上只剩下最后一颗红球和彩球。林予晖打出了一杆精准的翻袋——红球撞库反弹，稳稳落进底袋。
单杆八十七分，拿下第二局。
赵岩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种子选手”，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决胜局一开始，赵岩就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他不再保守，每一杆都往死里打。长台进攻，大力K球，冒险拼球——他的打法越来越激进，失误也开始增多。
林予晖则稳扎稳打，利用赵岩的失误一次次得分。
比分交替上升，三十平，四十平，五十五平......
台面上只剩下最后四颗球——两颗红球，一颗蓝球，一颗粉球。
赵岩领先十分。
林予晖上场，打出一杆精准的长台，红球进底袋，然后走位到蓝球旁边。打进蓝球，再走位到最后一颗红球——但白球的落点比他预想偏了一点，红球被粉球挡住了直接进攻的路线。
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林予晖站在球台边，皱眉思考着。
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打一杆防守，把机会留给赵岩；要么拼一杆高难度的翻袋，打进就有机会清台，打不进就输。
他选择了后者。
他拿起长架杆，趴下，瞄准。
翻袋。
红球撞向库边，反弹，向底袋滚去。
“进了！”有人惊呼一声。
红球落袋。
接下来，他打进了蓝球，走位到粉球旁边，打进了粉球。
清台。
2比1，林予晖再次逆风翻盘。
赵岩呆立在球台边，手里的球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林予晖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谢谢指教。”
这一次，赵岩没有像凯恩那样转身离开。他呆呆地看着林予晖，然后握住了那只手。
“你......***真是个怪物。”赵岩苦笑一声，“我服了。”
林予晖笑了笑，收起了球杆。
走出体育馆，阳光正好。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雷振华发了条短信：
“赢了。”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
“明天还有一场，赢了就能进全国赛。对手是去年的全国亚军，叫韩毅。他比赵岩强一个档次。”
林予晖看着这条短信，握紧了手机。
全国赛。
他离那个舞台，越来越近了，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
明天，他要赢。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