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闪闪发光。
等年岁稍长些，能走稳路了，能提动小篮子小筐子了，她便不再只是坐在树荫下干等。母亲下地，她也跟着下地。母亲锄草，她跟在后面把锄掉的草捡到田埂上，那些草的汁液沾在手指上绿绿的，闻起来有一股生涩的清苦味。母亲摘棉花，她腰间系着一个小布兜跟在旁边摘低处的棉桃，棉桃壳硬硬的扎手，她学着母亲的样子把雪白的棉絮从裂开的壳里揪出来，一捋一捋地放进布兜里。母亲掰玉米，她帮着把掰下来的玉米棒子往地头搬，玉米棒子沉甸甸的，她一次抱不了几个，就一趟一趟地跑，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她也顾不上擦。
做不了重活，便贴着母亲做个贴心伴儿，陪着说话，陪着守着田亩光阴。
她跟母亲在田垄上度过了无数个漫长的下午。太阳晒得人发困的时候母亲就给她讲故事——讲山里的狐狸精化**形报恩，讲河里的龙王每年二月二抬头，讲姥姥年轻时一个人赶着毛驴走了三天三夜去逃荒。母亲的声音不急不缓，混着风吹庄稼叶子的沙沙声，像一首没有调子的摇篮曲。小姑娘听着听着就靠在母亲腿上睡着了，梦里全是狐狸和龙王在云彩上打架。有时候她睡着睡着忽然睁开眼，看见头顶的云正慢慢移动，从一朵变成另一朵，她就想，那些东西是不是就藏在云后面？
夜色落下来的时候，农家的活计还不曾停歇。
秋天收下来的玉米堆在院子里像一座金色的小山，花生连秧带果垛在堂屋墙角等着择。母亲一个人干不完这些活，便把阿苓拢在身边，在东屋的灯下剥玉米择花生。一盏昏黄的灯泡从房梁上垂下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灯影在墙上晃晃悠悠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玉米粒从棒子上簌簌脱落的声音，还有花生壳在母亲手指间被轻轻捏开的脆响。阿苓学着母亲的样子，拿起一根玉米棒子，拇指从玉米粒的根部往前一顶，一排金黄的玉米粒就脱落下来，落在笸箩里叮叮当当的。她剥得慢，手指小，有时候使不上劲，玉米粒崩到地上，她趴下去捡，额头差点磕在凳子腿上。母亲笑着说慢点慢点，又把她拉回怀里。
母亲一边忙手里的活，一边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