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常清醒。窗外没有路灯，后方杂树林漆黑一片，交错的枯枝贴在玻璃上，轮廓杂乱扭曲，像是无数只蜷缩的手。
咚。
这时，头顶天花板传来一声短促闷响。
声音很轻，像是有人抬起手肘，轻轻磕碰在水泥顶板上。我下意识抬头，天花板中央有一块不规则深色水渍，水渍蜷曲褶皱，轮廓像一个蜷缩蹲下的人影。
咚、咚。
间隔三秒，声响再次响起，位置精准落在我床头正上方。
我没有害怕，老旧的楼房管道老化、楼板松动，夜里出现异响是常事，我只当是楼上住户挪动杂物。我扯过薄被盖住身体，闭上眼睛，强行入睡。
就在我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细碎的摩擦声。
窸窸窣窣……
声源紧贴衣柜后方的墙体，清晰度极高。像是有人蜷缩在狭窄缝隙里，缓慢挪动身体，布料反复摩擦粗糙的水泥墙面，细碎又磨人，顺着墙体，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2.消失的六平米。
第二天天亮，薄雾笼罩整栋老楼，夜里所有奇怪的声响尽数消失，房间恢复死一般的平静。
昨夜衣柜后方的摩擦声，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那种细碎的摩擦感，仿佛就贴在我的耳边，无法忽视。我坐在床边，盯着墙面发呆片刻，习惯性拿出随身携带的卷尺。我必须亲手丈量一遍房屋，查清心底那股违和感的来源，这像是刻在我骨子里的执念。
房东当初手写的房间面积是二十一点二平方米。
我起身踱步，从过道开始，贴着冰冷的墙面逐一精准丈量，刻度精确到毫米，不敢有一丝差错。
我反复核算三遍，加减核对，没有任何测量误差，没有计算失误。房屋实际室内总面积，只有十四点九平方米。
我捏着卷尺，指尖死死攥紧塑料外壳，盯着刻度数字愣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僵，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难道是房东虚报了面积？标注的面积和实际的面积，差值相差将近六平方。
六平方的空间，足够放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
如果这六平方，不是公摊，不是测算失误，那就是被人硬生生砌进了墙体。
我站起身，逐一拍打屋内墙体，凭借回声分辨墙体虚实、厚薄。
普通楼房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