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第一次联系。
屏幕里，女儿的脸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看起来很杂乱，不像是在宿舍，更像是在……医院？
“爸。”她叫我。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
“哎，闺女。”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学习压力大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最近好吗？”
我说：“好着呢。吃得饱，睡得香。今天还接了个大单，赚了不少。”
其实那天我只跑了十二个小时，赚了二百四十块。
腿疼得厉害，贴了两贴膏药。
她说：“那……我挂了。”
我说：“好。注意身体，别熬夜。”
她说：“嗯。爸，我爱你。”
那一刻，我愣住了。
从小到大，她很少直接说“我爱你”。
大多数时候，她是含蓄的，像她的妈妈。
我也愣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想说“爸爸也爱你”，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屏幕就黑了。
通话时长：1分23秒。
挂断后，我看着黑屏的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是疲惫，那是悲伤。
深不见底的悲伤。
还有，她说的不是“我挂了”。
我的记忆开始出现偏差。
刚才我觉得她说的是“我挂了”，
但现在，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在说：
她说的是“我很快回来”。
对吗？
是这样吗？
我的记忆像一团湿棉花，挤一挤能出水，但永远挤不干净。
我不知道哪一部分是真的，哪一部分是我幻想出来的。
这种不确定性，让我感到恐慌。
我加快了车速。
我要快点送到那碗馄饨。也许，送到了，一切就会清楚起来。
也许，那个下单的人，就是女儿。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如果是女儿，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为什么要让我走滨江路？
她想告诉我什么？
还是说，这只是我的妄想？
一个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在孤独和病痛中产生的美好幻觉？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必须去。
哪怕前方是悬崖，我也得跳下去。
因为，有人在等我。
3.
跨江大桥是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