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后能说话的地方。
外公教江砚三条规矩。
第一，不接没凭没据的怨。
第二，不替死人杀活人。
第三，不向苦主许自己做不到的诺。
“人有人的法，鬼有鬼的苦。”外公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你站中间，最怕自己先偏。偏了，就成了拿死人做刀的人。”
这几条规矩，江砚一直记在心里。
当天夜里两点前，江砚进了七栋。
电梯已经按规定停用，门口拉着警示带。
他没有私自开电梯，而是让维保师傅在场，把电梯切到检修模式；林予安和两名居民代表守在门厅。进电梯的只有他。
“要不我陪你？”林予安问。
“你在外面更有用。”江砚把手机递给她，保持通话，“我说停，你就让维保断电。我说报警，你就把今晚的录像和门禁记录一起交出去。”
“那你说救命呢？”
江砚笑了一下：“那就先救命，再报警。”
凌晨两点过后，轿厢灯闪了三下。
数字屏上原本没有的“14”亮了起来。
电梯门开，冷水味扑面而来。
江砚跨进去，手里握着铜钥匙。
门厅、林予安、维保师傅和现实世界一起被电梯门挡在外面。
门缝合上的瞬间，通话里只剩电流声。
轿厢往上升，速度不快，却让人耳膜发胀。
数字屏从一跳到二，又跳到三。到了十三之后，它没有停，继续往上一寸一寸爬。
江砚能听见轿厢外有东西刮着井壁，跟着轿厢往上走。
十四。门开了。
水泥走廊仍在那里。
灯泡晃动，影子在墙上拉长。蓝工装男人站在尽头，安全帽裂缝里往外渗水。
他比昨夜更清楚，胸前工牌上还能看见三个字：罗永利。
“收据呢？”罗永利问。
江砚没有往前走：“我来查账。你可以给线索，但不能拿无关的人抵账。”
罗永利抬头，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他们都签了。”
“谁签了？”
“签了就算收了。”罗永利声音发闷，像隔着一层水，“我没收。他们也没收。有人拿走了。”
走廊墙面忽然浮出一片影像。
不是电影那样清楚，而是水渍一点点拼成的旧场景：十几年前的夜里，工地灯亮着，一个年轻些的罗永利抱着工具箱，跟在两个男人后面上夹层。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