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向天穹。
天亮了。但她的剑一出，天又暗了三分。云聚。风起。星光在晨光里乍现。帝族血脉引动星宿剑诀。七成力。剑身炸开一道冷光，如匹练贯空。
先锋没来得及挥斧。
剑光掠过。
二百苍狼卫的阵型从正中劈开。人仰马翻。血肉横飞。赤狼惨嚎倒下，前蹄齐断。先锋从狼背上坠下，双斧脱手，喉间一道血线。
一剑。
明玉收剑。剑尖垂地。嘴角溢出一缕血。
星宿剑诀的反噬如约而至。她没有擦。只是抬起头，望向溃散的苍狼卫残兵。他们没有逃远。在三里外重新集结。赤血的援军快到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
城头上，赵铠和钟离同时明白了。这一剑不是杀敌。是立威。是告诉赤血——帝族未灭。星宿未陨。青崖城，不是无人守的废城。
明玉转身。
城门洞开一道缝，放她入内。她跨过门槛时踉跄一步。钟离扶住她。
“殿下，伤——”
“不碍。”
城门外，狼骑未动。那一剑的余威，还在血地里颤着。
她压下翻涌的气血。
“扶我上城楼。”
城楼上，赵铠单膝跪地。
“末将赵铠，愿听殿下调遣！”
明玉扶起他。手很稳。
她望向城下血路。那些从京都逃来的孩童，正从垛口后露出眼睛。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惊。
“第一件事，”她说，“把城里的孩童召集起来。六岁以上，十四岁以下。全部。”
赵铠一愣。
“殿下要——”
“办学堂。”
她望向城下那片被一剑劈开的血路。
“这一剑能吓住他们多久？三天？五天？”她摇头，“刀剑守不住这座城。守得住今日，守不住明日。”
她按住背后的玉牒。
“守得住明日的，只有明日的剑。”
---
三日后。
青崖城校场。秋阳惨白。
六十三个孩童。六岁至十四岁。衣裳破旧。面有菜色。
手里都握着一样东西。
木剑。
城里唯一的老木匠带人赶制了三天。木剑粗糙，没有剑格，没有配重。但每一把都沉甸甸的。
明玉站在他们面前。
还穿着那件被血浸透又风干的战袍。背上玉牒硌进肩胛骨的伤处。星宿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血线已擦净。
她扫过六十三张脸。每一张脸上都有烟熏的痕迹。从京都逃来。从火场里爬出来。从狼骑铁蹄下被拖出来。见过帝王的陨落。见过父兄的死。
那些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火。
“你们手中的，”明玉开口，“是剑。”
没有人应声。
“木剑也是剑。”
她拔出星宿剑。剑身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这把剑叫星宿。帝族传了***。它斩过蛇族大将，断过狼族先锋。但它不是生来就这么利。”
她横剑。
“它生来是铁。是火煅的。是血淬的。”
“你们也一样。”
声音不高。但校场上六十三个孩子，每一个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见过火。见过血。见过死。”
“从今天起。习剑。”
她顿了顿。
“帝族的骨血，不在玉牒里。”
“在剑里。”
木剑举起来。参差不齐。有几个孩子的手在抖。
一个七岁的男孩握得最稳。
明玉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沈望阳。”
明玉顿了一下。沈家。
“家中还有人？”
“父亲死在西门外。母亲带我逃出来的。”沈望阳说这话时没有哭。眼睛很黑。“她没有撑到青崖。”
明玉沉默片刻。
“多大了。”
“七岁。”
“为什么习剑？”
沈望阳抬起头。七岁的孩子。眼里的东西却不像七岁。
“杀狼。”
校场上寂静了一瞬。明玉没有斥责他。她点了点头。
“记住你说的话。”
她走过每一个孩子面前。纠正握剑的手势。压低肩膀。踢正站姿。木剑一次又一次举起。落下。举起。
秋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城楼。
没有人喊累。没有人哭。
这些孩子见过真正的累。真正的哭。
校场边上，一个灰袍老者静静站着。
沈家仅存的长辈。沈望阳叫他叔祖父。他没有通报姓名，只说自己是个教过几年书的乡下塾师。但钟离查过——沈家曾是京都排第九的世家，以军械锻造闻名。这个老者不是塾师。他是沈家上代家主，沈鹤年。
他没有说破。明玉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