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是什么？"他终于伸出手，拆开信封。
抽出来，离婚协议四个字撞进眼底。
陆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微妙——先是愣住，然后是不信，然后是荒唐。他把协议翻了两页，抬头看她："宋晚宁，你认真的？"
"字我都签好了，"她指了指最后一页，"你签了就行，其他的我这边都处理完了，你不需要操心。"
他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没有。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表情平静得像在跟他说今天天气不错。
"因为昨天那条热搜？"他把协议丢回桌上，靠进椅背里，"我跟林薇没什么，就是接风洗尘——"
"不是因为这个。"
"那你闹什么？"
"我没闹。"宋晚宁轻轻呼了一口气，"陆砚，我们结婚三年了。三年里你回这个家的次数，加起来大概不到一百天。我做的饭你没吃过，我洗的衣服你没穿过，我叠好的被子你没睡过——你在意过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不喜欢我，我知道。当年你答应结婚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三年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站起来，把桌上的离婚协议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签了吧，我不耽误你。"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可是陆砚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重。但位置不太对。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结婚委屈了？"他听到自己说，语气比他预想的更冷，"在外面有人了？"
宋晚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受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平静。
"有人的人是你，陆砚。我只是不想等了。"
她拿起包，"协议我留在这里，你签完让陈铭寄给我就好。"
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一声一声，像某种倒计时。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宋晚宁，你出去了，就不会再有机会回来了。"
她脚步没停。
"嗯，我知道。"
门关上。
陆砚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
上一次对话是一个月前，她问他周末回不回家吃饭。他隔了四个小时回了一句"不回"。
她回了一张厨房的照片，说"那我留着明天吃"。
他没回。
他翻到更早以前。她给他发过很多消息，刚结婚那会儿发得最多——"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放在冰箱了""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你多穿一件""胃药我放在你公文包夹层了"。
他一条都没回过。
偶尔回一个"嗯"，她就能高兴半天。
他以前觉得她烦。觉得她的好是一种负担，是掺了条件的付出——她对他好，就是想让他也对她好。他不想。他觉得这种等价交换很没意思。
可是她刚才那个眼神，让他忽然不确定了。
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期待，没有留恋，没有欲说还休的委屈。
就好像……她真的已经不在乎了。
陆砚把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上，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宋晚宁。
她连字都签好了。
他猛地合上协议，扔进抽屉里。
烦躁。
第三章 空
宋晚宁用了三天搬家。
第一天整理衣物。她自己的衣服、鞋子、护肤品收拾好，三个28寸的箱子装满了。衣柜里留了一半位置，那是陆砚的西装和衬衫，她一件没动，以后都不归她管了。
第二天整理厨房。这是最耗时的部分，她买的那一堆锅碗瓢盆调料干货，每一样都是她精心挑选的。那个中岛上她揉过无数次面，现在连隔热垫都要收走。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她三年前写的字——"记得吃胃药"，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便利贴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胶也快没黏性了。
但陆砚好像从来没看过。
她伸手把便利贴撕下来，纸张因为太久没有移动过，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方形印记。
她看到那个印记，愣了一下，然后把便利贴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三天，她把客厅里自己买